天气终于放晴了,李安澜他们已经去了多日。
没有周凡的叽叽喳喳,营帐里冷清了不少。
军医每日都来为许再思换药,再加上桃红的用心照料,恢复状态相当的好。
谢明姝坐在旁边,时不时望向营帐外面,一听见脚步声靠近,她就微微站起,听见脚步声渐远,又坐回去了。
“谢姑娘,你在担心李公吗?”
一个人的行为是骗不了人的,许再思打趣谢明姝看不明白自己的心。
他打趣自己,谢明姝就打趣桃红:“桃红,你也是很快能看清自己的内心吗?”
桃红和许再思互相对视一眼,羞红了脸,低下头:“小姐,你为什么会同意这门婚事?”
这下轮到谢明姝不明白了:“为什么不同意?”
听到对话的许再思轻笑一声:“她想问你是不是要拉拢我才同意。”
什么?自己的心思这么明显吗?
然而许再思并不在意,伸出手拉过桃红,对着谢明姝道:“其实个中缘由,我都明白,但我仍然感谢你,同意我们的婚事。”
没想到,倒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既然许再思这么坦然,那自己也不藏着掖着了:“我肯定是为你能幸福。”
“小姐。”桃红鼻头一酸,眼泪就涌上眼眶,这把她感动坏了。
许再思和谢明姝两个人一对视,互相假笑,心里暗道:“还在装。”
人有两个心思,一个为己,一个利己,不管哪一个,话说出来都是为了别人,谢明姝不知道自己怎么现在有了这般心思。
心思深沉之人多会被心思单纯之人所吸引,营帐外面传来于姬的声音:“谢姐姐,你在里面吗?”
许再思听说过于姬是楚尘的心上人,害怕是来打探消息。
低声对谢明姝道:“谢小姐,看一个人的心思,还得看那人站在何处。”
两个聪明人心照不宣纷纷看向外面,谢明姝没有过多解释。
她相信于姬,却不愿意和对方坦诚相待。
刚出营帐,于姬就把自己准备好的棉衣递过去,眉开眼笑:“姐姐,你这些天怎么都不来找我说话?”
如果她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也就算了,自己还能和她演上一段。
可偏偏谢明姝对上的眼眸清澈明亮:“我朋友受伤了,平常会来照顾一下。”
“军医来看过了吗?”说着,于姬起手要招呼过人来找军医。
“已经看过了,最近静养就可以。”
于姬递过棉衣时欲言又止,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绣纹。
“这几日夜深时,楚大哥总蹙眉呢喃一个名字……。”于姬突然抬头,“姐姐,谁是许再思?”
这句话让谢明姝刚放下来的心,又提上去,目光一冷:“你怎么忽然问这个?”
“是楚大哥在睡梦里说的,醒来之后询问又不说。”
不管谢明姝信与不信,许再思在楚军营里又不是什么秘密,隐瞒倒会引起怀疑。
“里面受伤的那人就是。”说着还要掀开帘子。
于姬拉过她的手:“还是让他静养,姐姐你快试试这件衣服合不合身。”
谢明姝接过衣服,感觉有千斤重,倘若真的接收了这衣服,日后恐怕还不起。
她拉着于姬来到张寡妇的营帐:“妹妹,这里面有人怀孕,棉衣不够,不妨给她穿吧。”
姐姐,真是心善,于姬想着那就先给孕妇,自己日后再给姐姐做一件。
营帐里,张寡妇摸着这柔软的布料,里面的棉子充足,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衣裳。
往身上一披,整个人都暖和了不少:“唉,你为什么把这么好的衣服给我?”
“你是孕妇,得保暖!”说完这话,谢明姝都想笑。
没成想自己有一天,能说起谎话,眼都不眨。
张寡妇拢了拢衣服:“你又这么好心?”
那你还给我,谢明姝假装拉了几下衣服,张寡妇就跑到一边:“就算有问题,这么好的衣服,我也不还。”
营帐外面的积雪都差不多化完了,这几天太阳很好,很暖和,李安澜归来的时候,应该能走得快些。
雪地里印着谢明姝的脚印化了,又有了泥印子,一次两次,记不清次数,只是每次就漫无目的的走向太平县的方向。
这次又会像以前一样吗?谢明姝在营帐外面走了又回,哒哒马蹄声传来。
李安澜带着七千人回来了,斥候来禀告的时候,楚良过来迎接。
谢明姝被人群挤到了后面,前面的李安澜神情紧绷四处观望,只到看见她的时候,眉目才舒展开来。
随后李安澜跟楚尘勾肩搭背的往营帐走去,谢明姝想要跟上去,又怕打扰到其他人。
归顺到楚军营楚良亲自接待,对于他这两千流民草寇,楚良根本不在意。
只是听楚尘说,他手下的许再思是个能人。
前几天他也找人去试探过许再思,还有询问过军医情况。
楚良确定他是个能人,只是没想到李安澜这种草民,怎么能遇到丁游,许再思这种贵族人士协助。
席间谈话,李安澜也意识到,楚家军根本看不上自己。
回到营帐,就跟许再思说了这些话。
“李公,你和楚家军相差过大,所以他们对你才多多轻慢。”
许再思隐瞒文墨虹对自己的试探,这个时候决不能实话实说。
平心而论,他不相信李安澜会对自己信任之此。
对于许再思的话,李安澜还是愿意听的,只不过俩人的信任却与前世无法相提并论。
“楚良楚尘重情重义,李公要想成事必须先背靠楚家军这棵大树。”
李安澜自然明白,他也不是啥小肚鸡肠之辈。
“放心好了,我就把他当小孩,让着他。”
让着谁?营帐外面楚尘,楚良全部都来了,许再思扶着李安澜起身行礼。
“许先生,我们为你诊治伤腿,自然是不求回报的。”楚尘这句话一出口。
许再思低着头,眼珠快速转动:“确实,小人已经浪费太多药材,只是手上确实现在,并无银两。”
“先生之才,比之那个俗物可是强之千百倍。”
文墨虹并不害怕许再思会抢自己的位置。
这些天都已经看出来,他只是后勤和律法强一些,要管好一个国家需要他,但前提是有一个国家需要管理。
文墨虹有了一个新的计谋,且让他看看许再思如何推行律法。
他将鸠杖点在豫州地图上:“楚军铁蹄终将踏平五州,但此刻。”
他瞥向许再思的伤腿:“乱世容不下法典。若他日山河重整,自当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