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孟清溪的态度不对劲,孟惊涛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孟惊涛:“小溪,你认识他们?”
当然认识。孟清溪心说。
毕竟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复盘梦里的内容。
每复盘一次,她就要回忆一次这对夫妻的样子。
次数多了,刚才她仅凭一个侧脸就认出了这两个人的身份!
可现在这个时候,却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孟清溪勉强扬了扬嘴角:“认识啊!今天他们过来的时候,余叔叔不是给介绍了吗?”
“啊,对对对,我是给介绍过。”余知行连忙点头。
孟清溪:“而且我刚才还听大家都在夸顾老师和曲医生,说他们专业能力特别强,接人待物态度也好得不得了,所以对他们俩印象特别深刻。”
顾老师和曲医生两个人都被夸得眉开眼笑。
顾老师:“真没想到,孟领导的闺女居然对我们俩印象这么好。其实我们很喜欢你,要不孟领导你再考虑考虑这门亲事?”
“什么亲事?”孟清溪听得云里雾里的。
孟惊涛摆手:“没什么,我已经拒绝了。”
沈左连忙凑到孟清溪耳边:“姐,刚才他们主动凑过来说要给你介绍亲事。
说的是顾老师堂哥家的侄子。他们把人夸得跟朵花似的,不过爸和晏辞哥都给拒绝了。”
呃……
孟清溪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孟惊涛做主,给她拒绝亲事可以理解,可晏辞哪来的立场?
晏辞多聪明的人?
孟清溪刚瞥她一眼,他就看出了她的疑惑,一本正经解释:“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孟伯伯工作忙,顾不了家,双胞胎又小,你得留在这个家里坐镇,家里可离不了你。”
孟清溪:“话是这么说,可是你不是最不爱管别人家闲事的吗?”
晏辞:“咱们好歹是熟人,刚才你不在,我就帮你说一句,有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你明明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性格啊!
但孟清溪懒得继续追问了。现在的晏辞嘴硬得很,他又那么狡猾,自己是没能耐撬开他的嘴的。
当然,最关键的原因在于——
她才刚到孟家,都还没有好好感受有爸爸疼爱的感觉呢,才不会这么快就找个男人结婚,更别提还是这个顾老师介绍的对象。
孟惊涛马上又说:“聊完婚事,他们又看中了小辞,打算收养他。我答应了。”
“什么!?”孟清溪再次失态。
“你们怎么就答应了?我才出去了多久?”
而且……
她又想到刚才在竹林边上林思雨那一脸奸诈的笑容。
这,就是她送给自己的第三份礼物吧?
也就是说——
眼前这两个人,是林思雨找过来的!
刚才教训林思雨还是教训得轻了!
孟清溪心里五味杂陈,跟前的孟惊涛还笑呵呵的对她说:“我们聊得很投缘,领导也夸顾医生两口子人品有保障。
他们跟我保证过了,一定会好好对小辞。”
呵呵哒,孟清溪心里冷笑不止。
这两个人也就是表面上对晏辞好。在外人看来,晏辞吃穿不愁、上完高中出来家里还给安排了工作。
可是关起门呢?这两口子在外头受了气,回家就都发泄在晏辞身上。
他们还对晏辞立了特别高的标准,要求晏辞读书必须门门第一,工作后评比也只能是第一名。不然,不是关小黑屋,就是不给饭吃。
她清楚记得梦里的一幕:有人发现晏辞被收养后还是干瘦干瘦的,询问原因,这对夫妻就装模作样的感叹。
说什么孩子从小就被亲妈虐待,身子已经熬坏了。现在他们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他,可晏辞就是不长肉!
最后,他们反倒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夸奖,大家还一再交代晏辞一定要感恩。
当时孟清溪作为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她都快爆炸了!
所以现在……
孟清溪小声问:“要不,这事还是再商量商量吧!”
她实在不想眼睁睁看着晏辞再次踏入这个泥潭。
孟清涛面露为难:“这件事是老领导一力促成的。”
晏辞也说:“我觉得顾老师夫妻挺好的,我愿意做他们的孩子。”
“可是……”
孟清溪还想说什么,晏辞打断她:“小溪姐,你不用说了,我已经做好决定了。
而且他们现在就住在学校给顾老师分的房子里,那里离家属院这边不远。
小溪姐,你以后会去看我的,对吧?”
他满眼希冀的看着孟清溪,眼巴巴等着她肯定的回答。
孟清溪无奈闭眼。
就为了让顾老师夫妻不要一直把眼光放到给自己说亲上、就为了能够继续和他们来往,他明知道自己反对,可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跟他们走!
“我当然会。”孟清溪只能这么回答。
晏辞笑了:“那就行了!”
其他人也都笑了起来。
“真好啊!没想到今天来参加孟领导的安家宴,我们还能促成另一桩喜事!”
“双喜临门,可喜可贺啊!孟领导和晏队长的孩子现在都有了好归宿!”
顾老师夫妻两个也都满脸堆笑,趁机在人群里游走,一个劲的和组织上的领导们套近乎。
就连孟清溪都看出来了:这两个人就是在利用晏辞走通军区的关系。
可就以孟惊涛那么刚直不阿的性子,梦里的他们肯定没有成功。那么,他们碰壁后会把火气发泄在谁身上呢?
想到这里,孟清溪又打了个冷战。
后半程的安家宴,孟清溪都不知道是怎么熬过去的。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里,她简单洗漱一下,就一头倒在了床上。
然后她做了个梦。
梦里,孟清溪看着晏辞呱呱坠地,可是父亲却一直在外出任务,几年才回一次家。
好在父亲的津贴每个月暂时寄回家,然而钱刚拿到手,就被他妈妈转手送回了娘家。
小小的晏辞从小穿的就是表哥不要的旧衣服、脚上的鞋子从来没有合脚过。
后来父亲牺牲,组织上给的抚恤金直接进了舅舅的口袋。然后舅舅补偿性的给他妈妈又找了个人家嫁了,然后迎来了他三年更加猪狗不如的生活。
“喝!”
猛然睁开眼,窗外一片月光倾泻下来,距离天亮还早得很。
可是孟清溪睡不着了。
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她披着衣服下床,打算出去倒杯水喝。
谁知道客厅沙发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孟清溪眯起眼认真观察了一会:“小辞弟弟?”
“是我。”
晏辞抬起头,拍拍身边的位置:“小溪姐,我想和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