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剑取好新名字后,花隐练剑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许多。
因为云隐很配合她,拿在她手中时轻巧又稳重。有时候,它甚至能主动引导花隐出招。
等到尧浮光再回来时,花隐已经将整整一本剑谱从头到尾练了一遍。
虽说算不得精进,但其中每个招式,她都能熟练地使出来,不出一丁点差错。
对花隐而言,如此便算是了不得的进步了,她并无他求。
……只是,剑法进步的快乐,很快被尧浮光带回来的新药人冲散了。
……
那是个很寻常的午后。花隐用过午膳,独自坐在廊下的阴凉处,一面吹风,一面翻看之前罚跪时拿到的那本讲剑意的书。
尧浮光带着那新人出现在了竹楼外。
花隐虽感受不到尧浮光的气息,但依照她如今的修为,已经能清晰察觉到那个新人的气息了。
她心中一抖,匆忙抱着书迎了出去。
尧浮光正带着那人上台阶,抬眸看见花隐的时候,他稍显诧异,却又在她要行礼时拦下了她:“不必多礼,进来吧。”
默默看了眼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年轻男子,花隐本想说不进去了。可想了想,还是依他所言,跟着他们进了竹楼。
趁此机会,花隐稍稍打量了一下那新来的男子。
那人约莫二十岁出头,肤色苍白,寻常身样,容貌平平,瞧着没什么精神,萎靡不振的。
随尧浮光进入室内后,他自觉地顿住脚步,停在了堂下。
花隐也随着他一起停在了堂下。
可尧浮光唤她:“上前来,”
原地犹豫一瞬后,花隐乖乖走上去,唤道:“师父。”
尧浮光嗯了声,开口夸她:“不过月余未见,婠婠的剑术便大有进益,真是聪慧过人。”
花隐本以为他忙于寻找新药人,根本没工夫理会自己。眼下听他这么说,她不由诧异:“师父知道?”
“自然。”
“……多谢师父关怀。”
“何必与师父言谢?”尧浮光的目光落在花隐脸上,继续道,“师父知晓你为近来之事烦忧,担心你不能好好照顾自己,自然要多费心思在你身上。”
他一面说,一面从怀中取出一个新的储物袋,递给花隐:“你如今尚未辟谷,若不愿意服用仙丹,便要注意饮食……这袋中有人间食物近千种,可长久储存,便算作师父对之前那事的补偿。”
花隐知道,尧浮光口中的之前那事,指的是找一位新药人。
但花隐已经劝好了自己,此时也不再在意此事,于是乖乖应了句多谢师父,便转向呆站在堂下的那人,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尧浮光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人,略一沉吟,答道:“你唤他小七便好。”
花隐看了看小七,犹豫片刻,又问道:“师父,今后就不需要我试药了,是吗?”
“嗯,你安心修炼。”
“那……我还能住在此处吗?还是回仙盟去?”
尧浮光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脸上原本温和的神色冷下来几分。
半晌后,他才道:“你留在此处,仙盟内明争暗斗,危险重重,并非你能轻易应付。”
“……那他住哪里?总不能占了师兄的屋子。”
“无妨,”尧浮光的脸色略有缓和,“便让他住你师兄的屋子。”
花隐想了想,觉得不好,但又觉得不关自己什么事,于是点头:“好吧。”
说完此事,她又看了眼小七,心里琢磨片刻,再未多言。
……
从小七来到归一境的那一日起,尧浮光明显比之前忙碌了很多。
而小七开始试药后,花隐才发现,他不会说话。
他不会说话,痛也不能喊叫,只能满头大汗地蜷着身子颤抖。
花隐实在看不下去,寻了个由头抱着剑出门去了。
心里有事,剑练得心不在焉。眼见好半日没什么长进,她索性将剑丢开,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地上。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去,树荫下的草地凉丝丝的,露水沾湿了花隐的衣衫。
她心里很纳闷,却不知为何纳闷。
是为尧浮光不再需要自己而惶然?还是为小七的处境而心生同情?
可尧浮光并没有表现出要她离开的意思,小七的处境,自己之前也经历过……
正纠结着,她感受到了一阵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还未分辨出来人是谁,一道尚显青涩的男音就在头顶响起:“我找你好半日,你居然在这里!”
花隐仰头看去,看见了一个倒着的清秀少年。
她一愣:“流玉?你回来了?”
“嗯嗯嗯,”流玉站在她头顶,嘿嘿地笑,“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我还以为你与神君在一起呢。”
“……别提他。”
看见流玉,花隐的心情好了些,可一说尧浮光,她又蔫了。
于是花隐认真道:“我决定要独立一点,不能总是依赖师父。”
“……啊?”流玉脸上显露出几分茫然,“你与神君闹别扭了吗?”
“……没有,我哪里敢?”
“那为何突然要……”
“没有为何,”花隐打断他的话,强行扭转了话题,“不要总是说我了……你呢?你近来过得如何?找到心仪的娘子了吗?”
一听花隐这么问,流玉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
他在花隐身边躺下,顺手扒了根草放在口中嚼,慢悠悠道:“这个嘛,说来话长。”
“我去到人间的第一日,便见人间有好多美食,数都数不清。可是我知道,在人间买东西是要给钱的,而我没有钱。”
说着他转向花隐,神秘兮兮地问道:“你猜,我如何解决了这个问题?”
看流玉吃草,花隐便也捻起一根草丢进口中,浅浅咬了一点点尖。然后她发现,这里的草和人间的草一样又苦又涩,于是偷偷地吐掉了。
吐完听见流玉问自己问题,她就顺着他的话猜:“去乞讨?点石成金?给老板刷盘子?总不能去偷去抢吧……”
“哎?你想到哪里去了?”
流玉唇角一勾,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揭秘道:“我见街上有人表演杂耍,表演过后便有人送钱给他,于是我也去了。”
“哦,”花隐也转头看向他,问道,“你表演了什么?”
“自然是化作原形,而后用鹤身表演歌舞啦。”
“哦。”
花隐想想,若自己在街上看一段鹤舞,应该也是会给钱的,于是问道;“那你一定赚到不少钱吧?”
“嗯嗯嗯,”流玉脸上的笑意愈深,“确实赚了好多好多,我衣服都兜不下了。”
花隐点点头,夸他:“真是只聪慧的鹤宝宝……然后呢?”
“然后……”
流玉向花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我遇见了一位温柔的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