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报官吗?”
林尚书已经到了沈珏和林晴的院子门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沈老爷连忙迎上去,陪着笑脸:“没有没有,亲家,小夫妻拌嘴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爹,报官!林家两兄弟打我!”
沈珏叫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血。
那边林晴的两个弟弟已经停手,将姐姐护在身后,一脸“我们打的就是你”的表情。
“爹,娘,我们把姐姐带走吧。这沈家,姐姐留不得。”两个兄弟配合演戏。
不过从他们知道二姐被沈珏欺负的那一刻起,他们就想打沈珏了,但是大姐还在沈家,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今天,算是帮二姐报仇了。
林晴看到父母来了,知道重头戏要开始了。
她“啪”地一下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父亲,母亲,你们来得正好,请为女儿做主!沈珏不能人道,婚后除了洞房那日在女儿房里,其他时候都在书房和庄子上住。女儿给他找大夫,到处找都没有起色。今日女儿劝他再看大夫,就被打了。”
她抬起头,脸上五个指印清晰可见,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净,
“婆母还把无后的责任推给女儿。要知道是他儿子不行,他们却要逼死女儿啊!”
“你这毒妇!不要冤枉我儿子!他怎么就不能人道?胡说!”
沈大夫人急了,声音尖利得刺耳。
“那就去外面找些大夫当场诊断。”
林尚书说,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男人行不行,去找男科大夫摸一下就知道了。”
林夫人站在一旁,目光冷冷地看着沈大夫人。
“去找!多找几个来!我儿子一直可以的,不可能不行!”
沈老爷说,可他看了沈珏一眼,见儿子脸色发白,心里忽然没了底。
小厮已经跑去找大夫了,一口气请了三四个回来,都是京城里有名的男科大夫。第一个大夫上前,搭上沈珏的脉,诊了一会儿,放开手,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沈珏的下身,嘴角带着一丝暗笑:“身心俱损,有也是摆件。”
沈珏的脸色白了。
第二个大夫上前,诊完脉,叹了口气:“这坏了很久了吧,确实无法让女子有孕。”
沈珏的手开始发抖。
第三个大夫更直接,上下打量了沈珏一番,摇了摇头:“亏空得太厉害了。年轻的时候不节制,才会现在就亏空啊。”
沈珏听不下去了,脸涨得通红。
“爹娘,这些大夫都是骗子!他们沈家请来的骗子!”
“骗子?”
林尚书看着沈珏,目光平静,
“这些大夫是你们沈家的小厮去叫的,可不是我们请的。”
他顿了顿,“要不去请御医?我可以等。”
沈老爷转向沈珏,声音发沉:“请御医吗?”
沈珏迟疑了。
如果这事闹到御前,他就是整个京城的笑柄。
男人那点事,被拿到朝堂上说,他这辈子还怎么做人?他咬了咬牙,正要开口,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不对,全都不对。
林晴今天敢这样跟他说话,她两个弟弟来得那么快,林尚书和林夫人像是住在隔壁似的,说来就来。还有,她怎么知道母亲佛堂后面那口井里的事?
他猛地抬起头,盯着林晴。“林晴,你诈我。”
林晴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一个轻蔑的弧度。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小丫鬟手里接过一张纸,递到沈珏面前。
“你看看。”
沈珏低头一看——和离书。上
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夫妻感情不和,自愿和离,嫁妆悉数带回,两家再无瓜葛。
他的手开始发抖。
“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林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终于解脱的平静。
“沈珏,签吧。”她说,“签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不签,明天全京城都会知道你不行,知道你养小丫头,知道你手上的人命。”
沈珏攥紧和离书,指节泛白。
他抬起头,看着林晴,又看着林尚书,看着林夫人,看着那两个恨不得吃了他的小舅子。
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签。”
沈府的书房里,沈珏提起笔,在和林离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像在割自己的肉。
林晴接过和离书,看了一眼,折好收入袖中。她转过身,对父母说:“爹,娘,走吧。”
“对了,东西晚上就全部抬走.....”林晴觉得解脱
林尚书点了点头。林夫人拉着女儿的手,一家人转身往外走。
沈珏站在书房里,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忽然觉得,这座府邸,空了。
夜深了,沈珏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灯也不点,就那么坐着。窗外月色清冷,照着他的脸,青白青白的,像死人。
他反复梳理今天这场闹剧——林晴忽然发难,两个小舅子来得那么快,林尚书和林夫人像是住在隔壁似的,大夫们口径一致,全说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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