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撼。
万分震撼。
简单的震撼两个字都不能形容张兰和翠玉的心情。
万千复杂心绪都被南鸢鸢的提议干没了。
“说他不行”四个字宛若晴天霹雳,将张兰和翠玉都劈得脑子恍惚。
她们不明白南鸢鸢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还……还能这样呢?”张兰声音发飘。
古往今来,生不出孩子的锅总是扣在女人头上的,还真没听说过哪个女人生不出孩子到处说男人不行的……
翠玉心有疑虑:“大家不会相信的。”
大院儿的小媳妇儿们哪个不是揣着生孩子的心思来的?大家聚在一起除了说家务就是说孩子。
翠玉的肚子不是一天两天没动静了,从一开始的念叨两句怎么还没怀上,到后来都躲着她走,生怕把“生不出孩子”传染给自己,已经六七年了。
这么长时间形成的根深蒂固的想法,能因为她说几句“是方安不行”就改变么?
“反正为了一个不愿意体贴你的男人寻死觅活的,根本就不值得。”南鸢鸢摊手:“不如试试我说的方法。”
“不值得”三个字犹如一把利剑,劈开她混沌的大脑,唤醒了她被河水淹没口鼻、掠夺呼吸时的窒息和恐惧。
那样的痛苦,足以将所有艰难困苦带来的痛苦踩在脚下。
劫后余生的庆幸姗姗来迟。
翠玉心头的大石头忽然就被移开了。
是啊,她居然要为了一个完全不体谅她的男人寻死觅活?那人根本不值得。
翠玉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周围哭得红肿,但眼神明亮异常,里面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坚定和希望。
“我知道了!你说的对,谢谢你!”翠玉心绪万千,语无伦次道,“南同志,我知道了,他不值得,我不想死了……”
“我想好好活着。”说到这一句,翠玉脑子里乱糟糟的想法找到了归处,“我要好好活着!”
“嗯!好好活着!”
南鸢鸢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翠玉起身告辞,打算一鼓作气先回家找方安,让他跟自己去医院做检查。
“兰姨,我回头把衣服洗了给您送回来。”临走前,翠玉笑着向南鸢鸢和张兰挥手,“我先回去了。”
张兰瞧着明显精气神都不一样的翠玉,跟着乐。
“你瞧瞧,这才像是年轻人的样子,朝气蓬勃的。”
……
翠玉前脚离开家,一道身影随后就溜进去了。
方安瞧了一眼来人,一扫刚刚的烦躁,浑身都洋溢着喜悦的气息。
“晓霞,你怎么过来了?”
他殷切地走过去,将来人抱到怀里。
赵晓霞噘着嘴嗔道:“你还说,你也不来找我,我只能来找你了。”
她将自己的袖子捋起来,露出胳膊上的青紫,带着哭腔撒娇道:“你看,我都要被折磨死了。”
方安捧着她的胳膊,心疼地吹吹:“下手也太狠了,可把哥哥心疼死了!”
赵晓霞被方安抱着哄了好一会,才重新露出个笑模样,
她凑过去在方安的脸上亲了一口,又被方安笑吟吟的亲回来。
亲了好一会,赵晓霞趴在方安胸口,娇声问:“方哥,你跟你媳妇说清楚了吗?”
方安抱着赵晓霞的手顿了顿。
赵晓霞察觉到他的停顿,顿时从他胸口起来,急切又委屈地询问:“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徐石死后,赵晓霞的处境一日比一日艰难,她不愿意跟徐母一起回乡下,不愿意继续被徐母磋磨。
她要留在大院儿,留在城里,她不愿意去村里种地,风吹日晒,变成难看的样子!
在医院的时候,她注意到了感情不合的方安夫妻二人,察觉到了自己的机会。
方安年纪虽然有点大了,但是也算事业有成,不缺钱,跟他要是能成,她就可以摆脱徐母,留在大院儿,继续过好日子!
为此赵晓霞刻意制造跟方安的偶遇,让他看到自己艰难的处境,利用他的大男子主义,将人一点点哄到手,借着酒精好不容易才成事。
有了肌肤之亲,方安终于答应要跟翠玉分开,和她在一起。
有了他的承诺,赵晓霞安心了不少,但等了一天方安都没动静,她没忍住过来催促了。
“你是不是在骗我?”赵晓霞泫然欲泣,模样好不可怜。
方安心疼坏了,连忙给她擦眼泪。
“怎么可能骗你,我已经给她买了车票了,让她回老家,你也知道,婚不好离,我得慢慢来。”
赵晓霞垂首,好似十分伤心似的,实际她垂下的眼眸中满是狠意。
什么先回老家,什么不好离慢慢来,都是托词!一听就是缓兵之计!
人就算走了,只要他们还没离婚,她就是为人不齿的小三,就没办法名正言顺,风风光光的重新嫁到大院儿。
好在……好在她运气好。
原本她不打算现在就说这个消息的,但现在,不说不行了。
“晓霞你放心,我对你真的是真心的,只是我们结婚七八年,时间太长了,你得给我点时间。”
方安小意温柔地哄着赵晓霞,手已经不老实地顺着她的衣领摸进去了。
赵晓霞欲拒还迎,按住方安乱动的手:“不行,真的不行……”
方安不大高兴,耐着性子问她:“为什么?心情不好了?”
“我那个推迟七天了……”赵晓霞声如蚊蚋。
“什么这个那个……”方安说到一半意识到赵晓霞说的是什么了,语调骤然升高,“那个???”
赵晓霞羞涩点头:“我不想催你的,但是……但是我怕肚子等不了……”
“确定么?”方安欣喜若狂,“真怀了?”
“我骗你干嘛?还是……你不相信我?”
方安怎么也没想到,多年的夙愿会以这样的方式实现!
他抱着赵晓霞转了一圈,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许诺:“你等着!下个月!等翠玉回来我就跟她提离婚!”
……
翠玉在距离家门口不远的地方,跟一个女人擦肩而过。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那个女人,认出是跟徐石结婚没多久那个新媳妇儿赵晓霞。
徐家不在这个方向,赵晓霞怎么会从这里离开了……
翠玉奇怪了一下就没再多想了,她现在回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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