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酒店的旋转门转出最后一阵香槟气泡似的喧嚣,夜幕已经浸透了临街的霓虹。
蒋誉站在台阶上,指尖夹着的烟没点燃,只是任由薄荷味的滤嘴在指腹间轻轻摩挲。
刚结束的晚宴像场被按下快进键的闹剧,从王总举着高脚杯喊“prost”(干杯),到广告制作方围着他敬酒说“蒋老师一条过的神级演技”,再到圣君传媒的人拐弯抹角打听下一部戏的合作,觥筹交错间的热络里,裹着各自心照不宣的算计。
他今天确实把效率拉到了极致。
早上八点进棚,下午六点收工,一条广告片,从双人换到单人,从西装革履的商务精英到随性松弛的生活场景,切换得游刃有余。
王总这个德国品牌方,向来以严谨挑剔闻名。
合作过的明星没十个也有八个,却在监视器前拍着大腿用蹩脚的中文喊“完美”,晚宴上更是拉着他的手不放,说“蒋,你是我见过最专业的演员,没有之一”。
导演徐强也喝高了,红着脸拍他肩膀,话里话外都是“以后有好本子一定先找你”,那股子热络劲儿,倒像是忘了开机前还质疑过他“流量能不能扛住硬广质感”。
蒋誉微微颔首,应付着身边广告制作方负责人的恭维,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站在稍远位置的女人。
舒萦萦。
她今晚穿着一条简约的黑色连衣裙,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王总说中文时她安静站着,王总切换成德语时她立刻精准翻译,语速平稳,表情淡然,既不抢镜,也没半分局促。
刚才席间有人起哄让她喝酒,她笑着端起果汁,“抱歉,还要保持清醒帮王总处理后续事宜,以茶代酒敬大家。”
语气软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感。
“蒋老师,今晚真是辛苦您了!”圣君传媒广告部的负责人凑过来,脸上堆着殷勤的笑,“您这效率,简直是行业标杆,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多合作。”
蒋誉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恰到好处的疏离,“客气了,分内之事。”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自带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圈里人都说蒋誉能稳坐顶流位置,不仅靠颜值和演技,更靠这份待人接物的通透和分寸。
只有蒋誉自己知道,这份沉稳底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阴冷和偏执。
晚宴散场时已经快十一点,王总被助理搀扶着,脸上还带着酒意,却不忘跟众人挥手,“各位,今晚尽兴!合作愉快!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聚!”
他说着钻进停在门口的黑色专车,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徐强喝得不少,脸颊通红,脚步都有些虚浮。
他身边的助理小吴赶紧上前想扶他,小姑娘刚伸出手,就被徐强猛地攥住了手腕。
小吴吃了一惊,脸上露出慌乱的神色,“徐导,您慢点,我送您上车。”
“急什么?”徐强打了个酒嗝,眼神迷离地盯着小吴,另一只手竟然顺着她的胳膊往上摸,语气轻佻,“小吴啊,跟了我这么久,辛苦你了。今晚表现不错,要不要跟我回去,再‘聊聊’工作?”
小吴的脸瞬间白了,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声音带着哭腔,“徐导,您喝醉了,我……我送您回家吧。”
“喝醉了才好办事啊。”
徐强笑得油腻,手不仅没松,反而得寸进尺地想去搂小吴的腰,“你跟着我,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比当这个破助理强多了……”
周围的人瞬间安静下来,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没一个敢出声。
徐强在业内也算有点名气,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小助理得罪他。
圣君的人更是事不关己,纷纷把目光移开,假装没看见。
拍摄组的小伙伴为了保住自己的下一份工作,也选择默不作声。
小吴无助地看着周围,眼眶都红了,却没人敢站出来帮她。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徐导,请注意分寸。”
众人循声望去,舒萦萦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依旧站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
她没去看徐强,而是转向小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王总刚才交代,让我送徐导您上车,他还有些合作细节想明天跟您沟通。”
徐强被打断,脸上有些挂不住,醉眼朦胧地瞪着舒萦萦,一时竟忘记了她是谁。
他的语气嚣张,全然没了刚才在王总面前点头哈腰得劲,“你谁啊?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我是王总的翻译舒萦萦。”舒萦萦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徐导,您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继续与我们交流,也不太适合……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举动。”
她的目光落在徐强攥着小吴手腕的手上,眼神冷了几分,“松开她。”
“你算老几?敢管我的事!”徐强酒劲上来,脾气也冲了起来,他不仅没松手,反而更用力地拽了小吴一把,“这是我的助理,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轮不到外人插手!”
小吴疼得闷哼一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舒萦萦眉头微蹙,没再废话。
她上前一步,动作快得让人没反应过来,右手精准地扣住了徐强的手腕,指尖用力按压在他手腕内侧的穴位上。徐强“嗷”地叫了一声,手不受控制地松开了,疼得他直咧嘴,“你他妈干什么?!”
舒萦萦没理他,顺势将小吴拉到自己身后,眼神冷冽地看着徐强,“徐导,尊重别人,也是尊重自己。小吴是你的助理,不是你的附属品,你这样的行为,不仅失了风度,更是违背了职业道德。”
“你敢动手?”徐强又气又疼,酒意醒了大半,他指着舒萦萦,“我告诉你,你一个小小的翻译,别多管闲事,不然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是吗?”舒萦萦轻笑一声,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徐导刚才的所作所为,我想在场的各位都看在眼里。如果这件事传到王总耳朵里,你觉得他还会愿意跟一个不尊重女性、品行不端的导演合作吗?而且,”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我刚才的动作,只是正当防卫,保护自己和他人不受侵害。如果徐导觉得不满,我们可以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