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时,沈绵已经给狗想了几个名字,但到底用哪个,还没决定好。
狗在院子里低头走了一圈,像是在熟悉气味,然后自己找了个角落,趴下了,像是中意这块地,以后就在这儿睡觉了。
沈绵走过来,蹲在狗面前,看了它一会儿,慢慢伸出手,试探着准备摸摸它的脑袋。
见它有躲避的动作,她便将手收了回来,估计还是有点不熟,等过两天混熟了就好了。
“该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她对着狗自言自语,灵机一动,四处瞄了瞄,捡起一颗小石子,在地上写下几个名字,然后对狗道,“要不你自己选一个吧。”
狗低头看地上写的字,像是听懂了她的话。
见它都不选,沈绵心想是不是都不喜欢,打算再多想几个,然后看到它将爪子放在了一个名字上面。
她眼神一亮,夸赞道:“好名字。那你以后就叫闪电了~”
虽然想出这个名字时她脑海里冒出来的一句话是,瘦成一道闪电。
毕竟从外表看,细犬确实瘦得有点皮包骨头。
不过卖狗的告诉她,这是正宗猎犬,跑起来比兔子还快,警惕性也高,既能看家护院也能带着去打猎,一举两得。
她也觉得跑起来肯定不输兔子,单看那四条大长腿,肌肉结实,后腿肌肉尤其发达,就知道是长跑健将,奔跑起来同样可以快成一道闪电。
所以她觉得这名字还挺贴切的,而且也是狗自己选的。
她将没选上的那些名字用手抹去,其中包括两个常用名,来福和旺财。
取完名后,沈绵准备去买点吃的回来,还有柴米油盐酱醋茶也得买起来了,自己也不能天天在外面吃,总得学着烧火做饭才行,虽然她没烧过柴火灶,但煎个鸡蛋煮个面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她跟狗交代了一声,闪电抬头看了她一下,然后把脑袋枕在爪上,像是准备睡觉。
她便轻轻关上门走了。
快走到坊门口时,那侄子喊了她一声,打听了一下她为什么要买狗。
沈绵说是买来看家护院的。
对方提醒她当心点,别被狗咬了。
沈绵怀疑对方是不是之前被狗咬过,所以才这么怕狗?
正好秦娘子回来了,刚带人看完房,见沈绵也在,关心地问她住得还习不习惯,有什么事就跟自己说。
沈绵便打听了一下买米买柴的地方,秦娘子十分热心地领着她去买生活用品,又帮她雇了一辆驴车,将买的东西都拉了回来。
柴米油盐姜醋茶都有了,还有葱姜蒜等各种调味品,还有菜和一打鸡蛋,杯碟碗筷、锅碗瓢盆也都买全了,有炖菜炖肉的铁釜,有烙饼用的铁铛,还买了一只煮茶喝的小风炉,菜刀也买了两把,一把切菜,一把剁肉,还买了一只研钵,能自己研磨点调味料,回去后就能直接生火做饭了。
到摊前时,秦娘子跟侄子打了声招呼,让他帮忙去搬东西。
侄子一脸犹豫,沈绵知道他怕狗,便道,“不用麻烦了,”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娘子笑着打断了,“不麻烦,哪能让你一个小娘子搬来搬去。”秦娘子又对侄子道,“你就去给人家姑娘帮个忙,人家一个小姑娘多不容易,咱们不得多帮衬着点。”
侄子答应了一声,秦娘子忙将他推过去了。
沈绵心想等会儿让他别进门就行了。
路上,那侄子时不时看一眼拉车的那头驴。
沈绵无意中瞧见了,心想对方是不是也怕驴?
到了门口后,那名车夫和侄子帮着把东西从车上卸下来,沈绵付了租车费后,那名车夫牵着驴车先回去了。
“我自己搬进去就行了。”沈绵刚说完,里面传出一声犬吠。
那侄子吓得脸色一变,连忙告辞了。
沈绵打开门后,见狗已经站起来了,眼睛盯着门外,过了会儿又卧下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那秦郎君?”不过她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姓秦,只知道他是秦娘子的侄子,便暂以秦郎君来称呼他。
当然狗是不会回答她的。
沈绵琢磨了一下秦郎君的事便放到了一边,开始搬东西。
她一手提着米袋一手提着面袋往厨房去了。
米买了有十来斤,面粉买了三斤左右,提起来也不重,很快她便从厨房里出来了,又跑过去把菜和鸡蛋拿进来,来回搬运了三趟后,东西都进了厨房,然后又出来将买回来的吃的给狗。
入住新家的第一天总得吃点好的,沈绵便买了一只烧鸡,当她打开包着的油纸时,见狗坐起来了,像是准备就餐,她便将烧鸡放到地上,见它像是不好意思在自己面前吃东西,便先回厨房去了。
将东西都归置好后,沈绵又去井边打了桶水,出来时悄悄往狗那边瞄了一眼,见它在吃那只烧鸡就放心了,之前她还有点担心它会不太适应,不肯吃东西。
提着水桶回厨房后,她准备烧锅开水给买回来的厨具和餐具,还有买的狗碗都消一下毒。
过了会儿,厨房里冒出滚滚浓烟。
沈绵跑了出来,呛得直咳嗽,被烟熏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生火比她想象得要有点难度。
厨房里还在不断往外冒烟,又过了会儿,门外突然想起急促的敲门声,她刚要去开门,门就被撞开了。
然后一队官兵提着水桶冲了进来,直往冒烟的厨房奔去。
哗啦啦几桶水泼进去,才发现烟是从灶里冒出来的,并非起火。
为首之人对沈绵进行了一番批评教育,让她缴了一笔救火费,然后带着人离开了。
她也不敢再生火了,琢磨着该去找谁请教,先想到了美人老板,转念一想,对方的生火方式可能跟普通人不一样,说不定用手一点就有火了。
想到这儿,她灵机一动,那自己能不能画张火符来生火?
想了想还是算了,她之前也没用过火符,也不知道威力有多大,万一真把房子点着了就糟了。
她又想到了寺里的厨房,但又点怕普智师父。
对方是寺里的火头僧,负责烧火做饭。
虽然也是寺里的僧人,却带着一股煞气。
不仅她有点怕,一尘也有点怕,两人还讨论过这件事,推测普智师父出家前是不是杀猪的?
想来想去,她决定还是回寺里请教,虽然普智师父人长得有点凶,但厨艺一流,说不定还能跟着学做两道菜。
柴火灶烧不成了,她便先用那只小风炉烧水,等把厨具餐具和狗碗都用开水消毒后,已经快到傍晚了。
该去遛狗了。
但狗好像不想出去溜达,除了被她喊了一声抬了一下头,便一直卧在地上,脑袋枕在爪上,像是更想躺着。
沈绵便不勉强它了,大不了当铲屎官。
她跟狗交代了一声便出门了,像往常一样买了个胡饼边吃边逛,琢磨着要不要也出来摆个小摊,赚点零用钱?
不知不觉间她便逛到了点心铺门口。
店门关着,里面亮着灯火。
她站在对面看了一会儿,不知道里面是不是有客人?
又琢磨了一下以后能不能把狗带来店里的问题。
不知道小白会不会怕狗?
美人老板应该不怕狗吧……
不知站了多久,她转身往回走了,店里的灯火也跟着熄了,像是打烊了。
……
晚上,沈绵回来后,打开门先喊了一声闪电,听见一声回应,觉得安心不少。
当她掏出火折子点亮时,先照了照狗,看到它还卧在原地,过去跟它说了会儿话,然后往屋里去了。
快到二更天时,沈绵便把那盏油灯熄了,准备睡觉。
不知睡了多久,她听见狗叫声,立刻醒来。
火折子就放在枕头边,护身符也放在枕头下。
屋里很快便亮起了灯火。
过了会儿,沈绵打开房门,举着火折子四处瞄了瞄,见狗朝着墙在叫,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当她走过来时,狗已经不叫了,但依然盯着面前的墙。
那堵墙面朝的是右边宅子,目前还没有租出去,是空着的。
沈绵举着火折子往墙上照了照,心想莫非是小偷?
但这小偷为何要从隔壁翻墙过来,是发现隔壁是空屋没什么值钱东西偷,所以才想翻墙过来偷另一家?
她去屋里搬来一个凳子放在墙边,站上去后从墙后慢慢探出一双眼睛往隔壁院子瞄了瞄,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影,估计一听到狗叫声就立刻逃走了。
后半夜也很平静,没有再听到狗叫声。
天亮后,沈绵又搬来凳子放在墙边,这次重点观察墙下的土,看看上面有没有留下鞋印。
可惜这两天没下雨,墙边的土都是干的,凭肉眼很难看出来有没有痕迹。
然后她又开门去隔壁看了看,见上面的门锁是完好的,应该也是翻墙进去的。
晚上有官差巡逻,这小偷还敢入室,肯定对这片地区很熟悉,知道官差什么时候会巡逻经过。
对方肯定是个惯犯。
她初步得出结论。
昨晚对方已经知道她院里养狗了,今晚应该不会再过来了吧……
忽然她神色一变,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对方会不会暗地里把狗给除掉!
她觉得有必要去报个官,让官差过来勘察一番,就算查不出什么也能起到威慑作用,让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当她牵着狗快走到坊门口时,就听到了秦娘子惊讶的声音。
“小娘子怎么买了这么大一条狗?!”
秦娘子过来时往旁边避了避,提醒她这么大的狗可不能牵到集市去,万一伤了人可就麻烦了,建议她去城郊遛狗,又问她有没有去坊正那儿登记?
这一问可把沈绵问得有点懵,她摇了摇头。
秦娘子便领着她先去登记,沈绵见那侄子今日不在,顺口问了一下。
“我那侄儿之前身体就不好,前些日子刚痊愈,昨儿又不好了,也不知道这次……”秦娘子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
“秦郎君吉人自有天相,”沈绵还没说完,就被秦娘子笑着打断了,“小娘子弄错了,我那侄儿姓吕,不是跟我姓。”
沈绵这才知道应该称呼对方吕郎君,昨晚刚闹了小偷,今天对方就病了,这其中是有什么联系还是纯属巧合?
不过那吕郎君看上去也像个斯文人,会干偷鸡摸狗的事吗?
到坊正那儿登记好后,她又缴了一笔保证金,坊正给她发了一块写有狗名的红木牌,相当于狗证,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她牵着狗和秦娘子离开了。
路上她随意提起昨晚的事,说自己半夜睡得正熟,忽然听见狗叫声就醒了,还以为有小偷进来了。
秦娘子再三保证这片地区治安好,昨夜估计是晚归的人从门口经过,所以狗才叫了。
沈绵点点头,没有将狗是对着隔壁叫的事说出来,就算说出来,对方估计也不会信。
同秦娘子道别后,她琢磨了会儿,决定先去郊外遛狗,过去后遇到了不少遛狗的人,又赢得了不少回头率。
因为遛狗的人中就她一个姑娘家,而且牵的还是条大狗。
之前她去坊正那儿登记时,坊正还反复确认了一下是她自己要养狗,像是第一次见到有姑娘家要养这么大的狗。
她觉得自己今天溜一圈回去后,估计就在养狗圈出名了。
回城后,她先把狗牵回去,再三叮嘱它,要是有人从墙外扔进来可疑的食物,千万不能吃!
然后她便往武侯铺去了,后者相当于街区警卫室。
碰巧值班的是昨天来救火的那名官爷,她将昨晚闹小偷的事还有自己的分析都说了一遍,对方让一名手下跟着她过去看看。
那名手下勘察过现场后,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痕迹,又告诉她,附近从没发生过盗窃事件,估计是昨晚有野猫跑进了隔壁院子里,所以狗才会叫,又负责地叮嘱了她一下,让她晚上关好门窗,然后便回去了。
晚上,沈绵在枕头边多放了一根擀面杖,一直睁着眼睛撑到了三更天,院子里一直很安静。
她又悄悄打开房门,先过去看了看狗。
狗没事。
那应该是对方不敢再来了。
她便回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