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略的事说完了,林悠悠没让大家走。
“等等,还有一件事要宣布。”她说。
阿福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问道:“是不是发钱?”
林悠悠笑了,答道:“算是吧。”
阿福搓着手,往柜台前面凑了凑。小川也往前凑。翠娘和柳娘子互相看了一眼,也笑了。吴账房坐在旁边,没动,但嘴角往上弯了弯。
林悠悠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布袋,放在桌上。布袋子不大,但鼓鼓囊囊的。她解开系着的绳子,露出里面的铜钱,一串一串的,码得整整齐齐。
“这阵子,大家都累坏了。”她看着大家,“赚了钱,不能光我一个人高兴。工钱照发,另外每个人再拿一份。”
阿福眼睛盯着那个布袋,问道:“师娘,多少啊?”
林悠悠没说话,伸手进去,拿出几串钱,先递给阿福。
阿福接过来,掂了掂,然后开始数。一五,一十,十五,二十……数着数着,愣住了。
小川在旁边问:“多少?”
阿福没说话,又数了一遍,还是那个数。
他抬起头,看着林悠悠,说道:“师娘,这……”
林悠悠又拿出几串,递给小川。
小川接了,也数了数,也愣住了。
阿福说:“师娘,这比工钱还多。”
林悠悠点点头,说道:“知道。这是大家应得的。这阵子你们怎么干活的,我都看在眼里。该拿多少,我心里有数。”
阿福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林悠悠又拿出两串,递给翠娘和柳娘子。
翠娘接过来,手都有点抖。她低头看着那些钱,半天没动。
柳娘子接过钱,掂了掂,笑了。
翠娘抬起头,看着林悠悠,说道:“林老板,我这辈子没拿过这么多。”声音有点颤。
林悠悠说:“以后还会更多。”
翠娘点点头,眼眶有点红。她赶紧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柳娘子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阿福把钱揣进怀里,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师娘,这钱是从利润里出的吗?”
林悠悠说:“是。”
阿福问:“那咱们利润还剩多少?”
林悠悠说:“够用。”
阿福还要问。吴账房在旁边开口了:“林老板还留了一笔,叫‘团队发展基金’。”
阿福愣了一下,问道:“什么基金?”
吴账房说:“就是留着以后用的。万一哪天生意不好,大家的工钱还能照发。”
阿福看着林悠悠,问道:“师娘,您连这个都想到了?”
林悠悠点点头,说道:“想到了。咱们这个店,不是靠一个人,是靠大家。大家稳了,店才稳。”
阿福不说话。小川也不说话。翠娘和柳娘子也不说话。店里安静得很。
过了一会儿,小川开口了:“这个好,以后干活更有劲了。”
翠娘点点头,说道:“跟着林老板干,心里踏实。”
柳娘子说:“我干了这么多年活儿,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个‘自己人’。”她说着,笑了笑,“以前在别处干活,就是干活。拿钱干活,干完走人。在这儿不一样,心里头有根。”
阿福忽然问:“那这个基金,以后咱们是不是也能分?”
林悠悠笑了,说道:“能分,但不是现在。等基金攒多了,可以用来给大家涨工钱,也可以用来应急。反正都是大家的。”
阿福点点头,说道:“懂了,就是咱们的钱,放在一块儿,以后用。”
林悠悠说:“对。”
阿福把钱从怀里拿出来,又数了一遍,然后揣回去,拍了拍。
小川也把钱揣好。
翠娘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把钱包好,一层一层,包得严严实实,然后揣进怀里,又按了按。
柳娘子把钱放进随身带的布袋里,系好口子,站起来。
林悠悠看着大家,说道:“今天就到这儿。明天休息,后天开门。大家回去好好歇歇。”
阿福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说道:“师娘。”
林悠悠看他,问道:“嗯?”
阿福说:“跟着您干,真好。”
林悠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道:“行了,回去吧。”
阿福点点头,走了。小川也跟着走了。翠娘和柳娘子一起走了。
店里剩下林悠悠和吴账房。
吴账房在收拾账本,一本一本叠好。
林悠悠站在柜台后面,看着外面。街上的人少了一些,天快黑了。
吴账房收拾完了,站起来,说道:“林老板,那我回去了。”
林悠悠点头,说道:“吴叔慢走。”
吴账房走到门口,也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笑了笑,走了。
店里彻底安静下来。
林悠悠一个人站在那儿,想着刚才的事。阿福那句话:“跟着您干,真好。”她忽然觉得,心里有点暖。不是那种热乎乎的暖,是那种慢慢的,从里头往外渗的暖。
她深吸一口气,往后院走。
啾啾站在后院的门框上,歪着头看她。林悠悠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啾啾往她手上蹭了蹭。
“走吧,回家。”她说。
晚上,吃过饭,她一个人坐在后院。啾啾站在她肩膀上。
天黑了,星星出来了。
她想起今天的事。那些钱,那些人的表情。翠娘眼眶红的时候,阿福数钱的时候,小川说“以后干活更有劲”的时候,柳娘子说“自己人”的时候,还有吴账房最后那个笑。
她忽然觉得,这个店,真的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了。是大家的。
每个人都在这儿,有了点东西。阿福有了奔头,小川有了方向,翠娘有了底气,柳娘子有了归属,吴账房有了盼头。
她抬头看天,星星还是那些星星,但好像比昨天亮了点。
啾啾往她脖子上蹭了蹭,有点痒。她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问道:“你说,咱们这个店,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啾啾叫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回答还是随便叫叫。
林悠悠笑了,说道:“算了,问你也不知道。”
站起来,回屋。
躺下的时候,啾啾站在床头的架子上,已经睡着了。小脑袋歪着,埋进翅膀里。
林悠悠看着它,忽然想起阿福那句话:“跟着您干,真好。”她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