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冰是不是杀人犯,姜苗没有亲眼看到现场,并不敢肯定。
但大可和灵灵亲口承认杀了张呈祥,就是自己的恩人。
如果没有他们的决绝,一旦她对张呈祥撒的谎暴露,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从家大业大的张呈祥手中逃脱,更别提做起红火的凉面生意了。
姜苗想过了,孙伯能请县令一次帮自己忙,但不会一直请。
只要被张呈祥抓住机会,她依旧没有好结果。
有钱人想处理一个平民百姓,方法多的是。
所以,只有他死了,自己才安心。
姜苗感谢孙伯的惦记与关怀,但更感激乞丐们帮的大忙。
所以她决定,就算大冰真的杀人了,她也要尽力救。
下定决心,姜苗没急着表态,扭头看向宋二青:“你怎么想的?”
没成想宋二青直接跪在乞丐旁边,祈求道:“娘,我就想要这么重情义的兄弟,我想让他们活着!”
“你想好了?私藏杀人犯,如果事发,咱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我…”
宋二青犹豫几秒,一咬牙:“要不娘把我赶出家门吧,往后我就和这些乞丐兄弟们相伴,暗地里处理娘遇见的麻烦。”
“瞧你这话说的,张呈祥都死了,我们还会遇见什么麻烦?”
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姜苗说出自己的决定。
“我不是冷血无情的人,他们杀了张呈祥对我们的帮助是巨大的,我自然会想办法保住他们。”
“只是现在风头紧,官兵们正在盘查凶手,我一个摊贩老板带乞丐去医馆很不合常理,这样吧,我先自己去医馆买点药。”
说到这里,姜苗突然意识到什么。
破庙、破祠堂等废弃地方是最容易藏污纳垢的地方,什么三教九流都待过,也是杀人犯最容易想到的躲藏之地,专门查案的官兵肯定也知道这点。
“灵灵,我问你,这个破庙里来过官兵吗?”
“来过,还看了大哥哥身上的伤。”
就这一句话,姜苗的心提到嗓子眼,她追问:“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捏着鼻子走了,还说我们臭。”
“你确定他们直接走了?他们没有分辨出来大冰身上是什么武器造成的伤痕?”
“其实…”灵灵低下头,嗫嚅道:“大哥身上原本没这么多伤口,只是被鞭子甩出来的淤青,是我和二哥用刀子把大哥有淤青的地方割开了。”
到了现在,姜苗没说出的疑惑才解开。
为什么张呈祥惯用的武器是鞭子,而大冰被抽晕身上却没有几块淤青?
就算鞭子上带刺,也不至于抽出来那么长且齐整的伤口。
原来是用菜刀割开了皮肉,鞭伤自然就变成了刀伤。
也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伤药和卫生的环境,导致大冰的伤口感染化脓,高烧不退。
姜苗无话可说,这群乞丐比自己想的更机灵,也更狠。
灵灵还在继续说:“那官兵本就嫌弃我们这里臭,来盘问也是走个过场,发现大哥身上是刀伤,问也不问就走了,根本没想着抓到用刀砍大哥哥的凶手。”
姜苗忍不住插嘴:“幸好他们看不上乞丐,真要是仔细盘问并找人检查伤口,你们的谎言就暴露了。”
“是啊,幸好我们地位低,受了伤也没人管,不然…”
“等等,你们把凶器放哪了?”
“丢河里了,我们自己都找不到,那群外地官兵更找不着。”
“河边留了你们的脚印吗?”
“这个…应该留下了吧?当时天有些黑,我没看清,不过留了也没关系吧?去河边的脚印有很多,没道理我们不能去。”
灵灵说的在理,但姜苗这个人对一些事情很较真。
如果能做到更好,她就不愿意糊弄。
“谁扔的?”
“我。”
“那你一会从破庙沿着那条路再走一遍,不用追求脚印一比一对上,只是走出一条路来。”
“为什么?”
“当然是给大家一种你经常去河边的印象,大冰受伤,我也会常来看,你们正好把采集的蒲草晾起来,我好有个由头来。”
“还是姜老板想得周到,我这就去河边摘蒲草。”
“嗯,可以量少,但一定要有。”
该安排的事情都安排完了,姜苗让宋二青留在这里,自己出发去医馆买伤药。
路上,她特地把张呈祥留下的鞭痕隔着粗布衣服磨到肿胀,觉得不放心,又将上面的结痂扣掉,往外挤血。
这下有了伤口,买药的借口也就更合理了。
到了医馆,姜苗直接亮出伤口给坐堂先生看。
“大夫,我这伤口得涂些什么药?”
老大夫摸着胡子咂摸嘴,眼神闪过一抹狐疑:“你这淤青…是鞭伤吧?”
“是。”
“你这鞭伤怎么来的?还有这伤口,不像是之前的伤,倒像是弄出来的。”
姜苗先下手为强,张大嘴露出震惊神色,夺过主动权。
“大夫,你连我都没听说过?我是姜苗啊,就是被张呈祥绑架的受害者,我身上有鞭伤不是很正常?这伤口是我不小心抠痒抠掉的。”
老大夫恍然大悟:“你就是那个姜苗?!”
“是啊,我这伤口一直不好,都耽误我做生意了,你能不能开一个可以抹在伤口附近的药?药效快的那种。”
“可以啊,但是价格并不便宜。”
“价格再贵我也得买,身上已经不行了,耽误我做生意啊,贵的也得给我开。”
“行,我这就开方子,给你用上好的金疮药。”
姜苗满意了,等大夫写了几个字,她装作想到什么,继续开口。
“对了大夫,你再给我开点去脓的药吧,我大儿杀鸡割到手了,一直没舍得看,结果长了脓包,我正好把药给他带回去。”
“没问题,我这就加到里面。”
方子开完,趁伙计抓药的功夫,老大夫开始给姜苗讲要点。
“纯伤口和长脓的伤口处理方式不一样,你和你儿子的药一定要分开,你的伤口没脓,用烧开又放凉的干净水清洗后直接抹金疮药生肌就行。”
“你儿子手指有脓,必须用烧红的针挑破,将脓挤出,最好用烈酒冲洗,再涂拔毒膏去腐…”
姜苗把大夫的话记在心里,等他说完,自己又重复了一遍。
她说得一点没错,引得老大夫直夸姜苗有天赋。
这时候,伙计也把药和道具带来了,有针有棉布有烈酒…
就是药和酒的分量太少了,根本不够给乞丐清创用。
为了不让人起疑,姜苗决定去别的地方买烈酒,但药还是得在这里抓。
“大夫,能不能多给我开些药?我平时比较忙不能经常来,我孩子调皮受伤是常有的事,我想备着点。”
“行啊,金疮药和拔毒膏多给你开两瓶,不用的时候不要敞开放,一定要扣上盖子…”
老大夫又开始絮絮叨叨地嘱托,姜苗全程微笑脸,一副乖乖学生认真听讲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