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凉面的人越来越多,短短几分钟,姜苗在家里醒发的面团全被预定出去了。
她只好让宋秀秀看着面锅,自己在空陶盆里和面。
虽然还是有点应接不暇,但比昨天用小锅煮轻松多了。
而因为同时做蚂蚱饼和酸辣凉面两个生意,家庭成员的分工也出现了变化。
姜苗负责拉面下锅,宋秀秀负责看面锅和调料。
宋二青负责和面,顺便擀蚂蚱饼调油酥,宋三水负责收钱加煎饼。
大家都身兼数职,看似很辛苦,实则分工合作之下,人人都轮流有间隙休息,已经是最理想的状态了。
“哒哒哒…”
几个满头是汗的巡逻队成员跑来,由汪超带头。
这么大的阵仗瞬间引起大家注意,明里暗里地偏头打量。
汪超抹去脸上的汗,冲百姓宣布:“奉县令之命,向大家询问张呈祥被害案的细节,请大家知无不言。”
又是张呈祥,又要问问题!
大家早就被问烦了,不免生出些异样声音。
“汪大哥,你被张呈祥欺负得还少?这种败类死了就死了,一直调查干啥呀?杀人的可是大英雄。”
“就是啊,大家伙早就看张呈祥不顺眼了,就是不敢杀,那英雄敢杀,你们还要调查他,找到后是不是要砍头啊?”
“烦死了,从张呈祥死了开始,不管是上街还是在家里,总是有人打扰,你们不累我都累。”
“我更惨,我家就住在张呈祥隔壁,那些官兵和巡丁有事没事就敲我家门,非让我想谁和张呈祥有仇,那还用想?只要在镇上的,谁没受过他的气?”
“就是啊,谁没受过气?前段时间我老丈人来镇上卖自家腌的菜,被张呈祥一脚踢烂了罐子,腌菜倒了一地,我怀疑是我老丈人杀的,你们把我老丈人关牢里去吧。”
“我小姨子长得漂亮,上街不止一次被张呈祥调戏,就连我妹夫在身边他也丝毫不怯,巡丁大哥,你们问问我小姨子和妹夫呢?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我家大黄最会看门了,就因为冲张呈祥吼了两句,他们硬生生把大黄的皮剥了,还在我面前剁…”
一个人开了口子,大家都倒豆子似的往外宣泄。
不少排队的人想到自家人被张呈祥及张家人欺压的事情,哭哭啼啼地抹眼泪。
汪超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又对上一群人的眼泪,彻底麻爪了。
他几乎恳求:“请大家配合,这是县令的命令。”
尽管他重点加深了“县令”两个字的重音,但大家还是不理他,只跟周围的人互相倾诉苦难。
汪超是本地人,他手底下的巡丁也是本地人,自然不能用武力镇压这些不配合的邻居们。
他唉了一声,又带着巡丁们离开。
他们走后,姜苗松了一口气。
刚才真是吓死了,还以为他们是来抓自己的。
虽然自己确实没杀人,但是被汪超当众抓走,不仅耽误做生意,还会把她的名声搞臭,没有一点好处可言。
巡丁们走了,但百姓的诉苦并没有停歇。
听得姜苗瞠目结舌,这张呈祥简直无恶不作,上到老头老太,下到一条看门狗,只要是他看不顺眼的,都没有好下场。
不是残了就是死了,偏偏又没有直接证据表明是张呈祥所为,就是报官也查不到他身上。
眼下他死了,大家都发自内心地高兴。
更有性情人士当场表明,就是自己知道是谁杀了张呈祥,也不会往外说,还呼吁大家一起拥护杀死败类的大英雄。
好好的队伍,好像成了那人的宣誓地。
那一呼百应的架势,换一个片段都能演农民起义了…
姜苗轻轻摇头,晃走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认真拉面。
时间迅速溜走,转眼已到了中午。
之前卖蚂蚱饼时,这个点,客人几乎都走光了。
而现在卖了凉面,又正值午饭点,队伍比刚才还要长。
姜苗拉面拉得胳膊疼,就和宋秀秀交换工作,她去调料,让宋秀秀拉面。
一锅能出十几份,队伍缩减得很快,可锅里的面汤也“脏”得很快。
刚来时还清澈见底,现在已经快成一锅浆糊了。
用这样的汤继续煮,面条肯定不如之前的好吃。
可她带来的两个水桶都空了,大部分用来和面,小部分用来洗手,现在一滴也没了。
姜苗看着对面的镖局,想到主事曾经对孩子们说的客套话:缺水可以直接去后院打。
虽然自己一直没打过,但她一直把话放心上,也不知道主事还记不记得。
空手上门不好看,姜苗耳语吩咐宋秀秀:“再多拉个大碗面。”
“好。”
等到大碗面熟透,姜苗立刻过水拌料,并让宋三水替自己看着锅,自己去镖局询问情况。
一进门,姜苗就看见柜台上头包着纱布还在打算盘的刘添益。
见到姜苗,他很激动:“姜老板,你怎么知道我想吃你这酸辣凉面?只是排队的人太多了,我还想着没人了再去找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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