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卿卿点点头,没再多说。
她觉得,有些话,她得去问清风,而不是萧鹤归了。
又或者,卫珩。
说来也巧,尽管萧鹤归将莲花巷围起来,水泄不通,但卫珩却想到了法子溜进来。
越卿卿看着从窗边翻进来的男人时,面上满是无奈。
但她却装作没看见,喊了句谁。
下一瞬,卫珩走近,捂住了她的嘴。
“卿卿,喊那么大声做什么?”
越卿卿被捂住了嘴,鼻尖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松香。
她认得这气息。
卫珩的手掌温热,覆在她唇上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力道,像是笃定了她不会真的喊人。
越卿卿没动,伸手扯了扯卫珩的袖子,像是在说,让他松开她。
“是我。”
卫珩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笑意,凑近她耳边。
湿热的气息吹在越卿卿的脖颈上,带来些许痒意。
“别喊,松手让你说话。”
越卿卿点点头,那手掌便移开了。
她偏过头,循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眉头微微蹙起:“卫珩?你怎么进来的?”
“翻窗,不然,我还能走正门?”
卫珩答得理直气壮,在她床边坐下,衣料窸窣作响。
他这辈子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进了别人的宅院。
梁上君子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卫珩一向嚣张惯了,还是头一次如此畏手畏脚。
越卿卿闻声,往床里侧挪了挪:“那你还真是好大的胆子,这宅子围得铁桶似的,你也敢闯?”
“围得铁桶似的又如何?”
卫珩笑起来,声音里带着点散漫的餍足,像是很满意她这反应。
“我想见的人,还没有见不到的。”
越卿卿没接话。
这话说的,搞得好像两个人是来偷的一样……
虽然卫珩单方面是有这想法,但是越卿卿是不会同意的。
她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膝前,余光却将他的模样瞧得清清楚楚。
他今日穿了身玄色的衣袍,发丝微微有些凌乱,大约是翻墙时蹭的。
眉眼生得极好,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带着几分痞气,却又让人生不出厌来。
眼底总是沉着几分阴气,分明是个读书人,却像个地狱杀鬼一般。
这人身上的气质杂的很,但是中和在一起,却意外的和谐。
真是奇怪。
此刻他正歪着头看她,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扫视。
“卿卿。”
他唤她,声音懒懒的:“几日不见,你可想我了?”
越卿卿不答,只偏过头去:“你冒这么大的风险进来,就是问这个?”
“不然呢?”
卫珩往她跟前凑了凑。
“我冒着被萧鹤归打断腿的风险翻墙进来,总不是为了来听你训我的。”
“到底还是想听几句好话,比如你想我了,或者,让我带你走,嗯?”
越卿卿往后退了退,后背抵上了床头。
她抿了抿唇,面上带着几分戒备,心里却在飞快地转着念头。
天音令。
她要问天音令的事。
萧鹤归那里问不出来,卫珩呢?
她记得,清风说过,当初在天音楼,卫珩的人也在。
他们本就是为了天音令去的。
那夜的事她忘得干干净净,可这两个人,大约都是记得的。
越卿卿垂下眼睫,声音放软了些:“卫珩。”
“嗯?”
“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以前的事?你是不是,去过永州,去过天音楼?”
卫珩挑了挑眉,轻笑道:“什么以前的事?”
“就是……”
越卿卿顿了顿,面上露出几分茫然,“我最近总是做梦,梦见一些乱七八糟的。我想知道,当初在天音楼,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抬起眼,看向他的方向,目光虚虚地落在他脸侧。
“你的人那时候,也在的吧?”
卫珩没说话,越卿卿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像是在打量什么。
片刻后,他笑意渐渐加深,凑近了几分。
“卿卿。”
他唤她,声音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想问什么?不必藏着掖着,若是我知道,我自然会跟你说。”
越卿卿的心微微一紧。
他察觉到了?
她抿了抿唇,仍是那副茫然的样子:“我就是想知道,我当初身边可有什么东西?或者可有什么人来找过我?”
“东西?人?”
卫珩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忽然凑近了些。
近得越卿卿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在自己脸颊上。
她的身子微微一僵,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卿卿。”
卫珩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玩味的笑意。
“你这样拐弯抹角地问,是怀疑什么?”
越卿卿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想往后躲,却被他捏住了下巴。
那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让我猜猜。”
卫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一寸一寸地逡巡着,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景致。
“你想问的,是天音楼丢失的镇楼之宝?”
越卿卿一冷,但她很快遮掩过去,面上仍是那副茫然模样:“那是什么?”
“不知道?”
卫珩笑起来,“不知道你问什么?”
他松开了捏着她下巴的手,却没有退开,仍是那样近地凑在她面前。
仔仔细细的看着越卿卿,像是要将她给看透一般。
“卿卿。”
他唤她,声音里带着懒洋洋的笑意。
“你知道吗,你这双眼睛,装瞎的时候,眼珠子会转。”
越卿卿的心猛地一沉。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垂下眼睫,将目光死死地钉在自己膝前。
可已经晚了。
卫珩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得逞的餍足。
兵不厌诈,什么时候都好用。
“果然。”
他说,“你能看见了。”
越卿卿攥紧了袖口,指节微微泛白。
她没说话,也没抬头。
片刻后,她听见卫珩叹了口气。
“行了,别装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我又不会吃了你。”
越卿卿仍是没动。
下一瞬,一只手伸过来,托起了她的下巴。
她被迫抬起头,对上那双含笑的眼。
卫珩的脸近在咫尺,眉眼间满是玩味,目光落在她眼里,像是要把她看穿。
“什么时候能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