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我不会害你。”
越卿卿的话问出来后,萧鹤归说了这句,而后他咳嗽一声。
“我该拿什么相信你?”
这句话,让萧鹤归的心沉入海底,。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女子,而后阖眸深吸一口气。
“好,你想知道的真相,我可以告诉你,但是我要跟你单独谈。”
闻言,卫珩握紧了越卿卿的手腕。
“卿卿。”
“无碍,我想听听他怎么说。”
如今越卿卿发现,自己所相信的一切,都是假的。
有太多太多的事情,就像是一根根理不清的线,缠绕在一起,让她无法思考。
但是她总要听一听,在萧鹤归那里,这又是个怎样的故事才是。
她要俩开卫府,卫珩阻拦不了,只好摆手让丁武取来披风。
“我陪你去,不远处有一家茶楼,你们就在那里谈。”
越卿卿点头,率先朝前走去。
萧鹤归同卫珩一左一右的跟在她身侧。
三人朝着不远处的茶楼而去。
此时夜色已深,茶楼马上就要歇业了,萧鹤归直接给了老板一个金元宝,包下了茶楼。
上了二层雅间,卫珩便自觉站在了门口。
“我就在门口。”
越卿卿没有多言,房门在他面前合上。
萧鹤归扶着桌子坐下,伸手倒了一杯茶水。
“卿卿,我说过,我不会害你,你我相处这么久,也知道,我不会骗你。”
“天音令的确不在我手中。”
说完这句,他深吸一口气,喝了一口茶水,压下去了喉间的血腥气。
“真的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越卿卿靠在一旁,看向了萧鹤归。
对于萧鹤归,她是有些喜欢的,毕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
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她一直都是信任萧鹤归的。
可现在,她发现她一直相信的,全都是假象。
“在你暗卫出现时,我才知道的,不算太早,更算不上欺骗你。”
“我原本是想找到更多的线索,跟你坦白的,可我一直没找到机会,所以也就拖到了现在。”
萧鹤归只查到,越卿卿是朔方城城主丢失的女儿。
查到了她为什么会去天音令,再多的,他也不知道。
当初他的确往朔方城派去过人,但那是因为他收到了老城主的信。
信是萧东临收的,他同老城主有过几面之缘,那是一封求救信。
朔方城流言四起,都在传娶了城主之女便可以平步青云,做一代枭雄,成就一番事业。
这样的话简直是将朔方城架在火上烤。
惹得朝廷猜忌,他们都活不成。
越卿卿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才隐姓埋名去了天音楼。
暗中调查时,却意外丢失记忆,成了花魁,被他带回来做了外室的。
“卿卿,你信我,我派去的人,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更没有想过要觊觎朔方城。”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
“那些流言,我比谁都急,我怕你被卷进去,怕你有危险,所以才急着查清楚,才不敢贸然告诉你,我怕你知道后,会厌弃我,会再也不理我。”
越卿卿垂眸,她对萧鹤归没有厌恶。
可失望是真的,委屈也是真的。
她想起那些日夜,萧鹤归对她的温柔体贴,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
可偏偏,他又藏了这么多事,让她分不清,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雅间内烛火轻晃,在两人之间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越卿卿沉默了很久,久到萧鹤归以为她不会再开口。
“那些流言,你查到了什么?”
她终于出声,声音有些哑。
萧鹤归抬眼,看着她垂眸的模样,烛光映在她的侧脸,柔和却疏离。
他压下胸口翻涌的涩意,从怀中取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推到她面前。
“这是我的人从朔方城带回来的。”
越卿卿接过,展开。
纸上是一份口供,字迹潦草,像是匆忙记录下来的。
她逐字看过去,越看,眉头拧得越紧。
“让朝廷猜忌朔方城,逼我父亲谋反。”
萧鹤归的声音沉下来。
“老城主老来得女,视你若珍宝,这是朔方城上下皆知的事,若你因流言所累,被朝廷盯上,你父亲会怎么做?”
越卿卿握着纸的手紧了紧。
会怎么做?
那个在她模糊记忆里,总是笑呵呵把她扛在肩头的男人,为了给她寻一颗夜明珠,跑遍整个朔方城的父亲。
他会拼了命护住她。
哪怕与朝廷为敌。
在他的心中,阿樾是比一切都重要的存在。
越卿卿抬眸,目光直直看向萧鹤归。
“谁?”
萧鹤归迎上她的视线,喉结微动。
“我还没查到最后的人。”
“但我查到了一条线,似乎想要害你们的人,是朝廷中人。”
越卿卿睁大眼眸。
是朝廷的人?
“卿卿,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只想求你一件事。”
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身形晃了晃,却还是稳稳站住了。
“让我和你一起查。”
越卿卿看着他。
灯下,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那双曾经温柔含笑的眼,此刻满是恳切。
那些温柔,是真的。
可隐瞒,也是真的。
“萧鹤归。”
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水。
“我给你一次机会。”
萧鹤归眼睛一亮。
“联手查这件事,但……”
越卿卿站起身,与他平视。
“从今往后,你若再瞒我一个字,你我之间,便恩断义绝。”
萧鹤归看着她,愣了一下,忽然笑了。
“好。”他说,“我萧鹤归,对天起誓……”
“等等。”
越卿卿打断他,转身走向门口。
“誓言不必说,我只看你做。”
她拉开门,卫珩立刻转头看来,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确认她没有异样,才松了口气。
“谈完了?”
“嗯。”越卿卿往外走,“回府,我有事要问你。”
卫珩跟上,经过萧鹤归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茶楼外有我的人,可以送你回去。”
萧鹤归靠在门框上,看着两人并肩而行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
他咳了一声,低低笑了。
“我自己走。”
夜色浓稠,越卿卿走在前面,卫珩半步跟着。
“不问我们谈了什么?”
她忽然开口。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
卫珩的声音在夜风里稳稳传来。
“不想说,我问了也是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