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珩的手指抬起,擦过她有些红肿的唇。
想到那个野男人是如何吻她,又和她耳鬓厮磨的,卫珩就觉得自己心口堵着一口气。
他问这话时,那股子要杀人的气势外显,越卿卿皱眉。
怎么感觉这不是萧鹤归?
“怎么不说话?”
没听到越卿卿的回答,卫珩的手捏住了她的脸,迫使越卿卿扭头来看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越卿卿眼中的茫然更胜。
“您弄疼我了。”
他手下的力道只增不减,越卿卿被他捏的生疼,眼角泪花乍现,我见犹怜。
卫珩俯身低头看向她。
他看的很仔细,灼热的目光从她的眉心一路向下,肆意的查看。
听越卿卿说疼,他松了几分力道。
“他亲了你哪里?”
“卿卿,我不开心。”
卫珩伸出另一只手,描摹过起伏的山峦,看向她露在外面的锁骨。
幸好,不能触碰的禁忌之地,没有别人的痕迹。
也是在这一瞬间,卫珩突然想到。
为什么他可以不介意萧鹤归,却会对一个未曾出现的男人感到愤怒。
或许是因为,对于即将无法把控的事情,他会感到,恐慌。
卫珩的眸光越发的幽暗。
在越卿卿要开口时,他堵住了她的唇。
碾磨撕咬,直至将另一个男人的痕迹,彻底的抹除。
越卿卿被卫珩抱在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她有些昏了头,迷迷糊糊的。
若非丁武来报有要事,卫珩哪里肯走?
从莲花巷的宅院出来,丁武说是圣人传召。
卫珩上马车前,让丁武去查今日在柳府的事情。
马车载着卫珩进宫,丁武则是去查事情了。
圣人在这个时辰召见,定然是有十分要紧的事情。
哪怕卫珩心中憋着火,也不得不露出一个淡然的表情。
只是没曾想,圣人召见他,是要给他赐婚。
灯火通明的御书房内,上座的皇帝倚靠在龙椅上,轻咳几声。
卫珩坐在一旁,眼中划过几分不耐。
“卫卿,深夜召见,实在是朕有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
皇帝说完,又咳咳好几声。
他登基三年了,一直以来,都是这幅病怏怏的模样。
朝中大事,他很少有能自己做主的。
卫珩把持朝纲,其他大臣各司其职。
凡是送到御前的折子,都要先让卫珩看过。
若卫珩是什么奸臣,只怕他早就被架空了。
万幸卫珩还算是忠臣,虽行事乖张,但也还能掌控住。
可手底下有这么一个人在,皇帝难免坐立难安。
他便想出了个法子,将自己的胞妹华安公主嫁给卫珩。
如此一来,能彻底拉拢住卫珩,华安也能帮他看管住卫珩。
皇帝觉得自己这计谋十分不错,便在深夜,将他召见来。
卫珩耐着性子说了句:“不知陛下有何十万火急之事?”
他将十万火急这四个字咬的很重。
皇帝露出一笑,想说话,又是一阵咳嗽声袭来。
“朕有意为爱卿赐婚,朕的胞妹华安年芳十六,还未婚嫁。”
皇帝断断续续的说完后,拍了拍手。
屏风后转出一个貌美的姑娘。
华安公主微微垂首,礼仪无可挑剔,只在目光触及卫珩时,眼睫轻颤了下,便迅速敛去。
皇帝看着自己这如珠似玉的妹妹,又看向下方的卫珩。
“卫卿以为如何?华安温良贤淑,与爱卿正是佳偶天成,若能结成这桩姻缘,既是朕心所愿,亦是朝廷之福,皇家与重臣,更添一层亲近。”
他刻意加重了亲近二字,拉拢与捆绑之意,昭然若揭。
卫珩的目光在华安公主身上停留了一瞬。
目光没有什么惊艳,更像是在看一件忽然被推到面前的摆设。
他转回视线,看向御座上面带病容的皇帝。
“陛下美意,臣心领了。”
卫珩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只是臣暂无娶妻之意。”
皇帝脸上的笑容僵住,连咳嗽都忘了。
华安公主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卫珩。
被当众拒绝,她的脸色瞬间白了。
“卫卿……”
皇帝的声音有些发干,维持天子的威仪继续道。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爱卿为国操劳,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华安是朕最疼爱的妹妹,品性才貌皆是上乘,难道还配不上爱卿吗?”
最后一句,便是**裸的威胁。
卫珩缓缓站起身。
“公主金枝玉叶,天潢贵胄,自然是极好的。”
卫珩语气依旧平淡,甚至可以说得上恭敬,但话却截然相反。
“正因如此,臣才不敢高攀。臣行事粗野,不懂风雅,更无心于内帷。”
“若尚公主,非但不能令公主开怀,只怕反会怠慢,委屈了公主,届时,臣万死难辞其咎,亦有负陛下信任。”
他顿了顿,继续道。
“且如今北境未靖,南疆时有骚动,朝中诸事繁杂,臣既受陛下重托,自当以国事为先,实无暇分心家室,娶妻之事,不必再提。”
只是寥寥几句话,皇帝的算计,就被轻轻巧巧地推了回去。
皇帝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攥紧,手背青筋隐现。
他胸口起伏,一阵剧烈的咳嗽猛地袭来,咳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旁边侍立的老太监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满脸忧惧。
华安公主紧紧咬着下唇,眼中已泛起水光。
她身为最受宠的公主,何曾受过这等屈辱?
主动下嫁已是屈尊,竟还被如此直白地回绝!
想斥责卫珩狂妄无礼,却又想起如今朝廷安稳,靠的是他。
面前这个男人,根本从未将皇家所谓的尊荣真正放在眼里。
“陛下保重龙体。”
卫珩看着咳得撕心裂肺的皇帝,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
“若无事,臣先告退。南疆新递上来的军报,还需连夜处置。”
他说着告退,未等皇帝准许,微一颔首,便转身向殿外走去。
“卫珩!”
皇帝终于缓过一口气,声音因咳嗽和怒火而嘶哑颤抖,他连爱卿都不叫了,直呼其名。
卫珩脚步顿住,并未回头。
皇帝瞪着他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想呵斥他放肆,用君威压他低头,可想到这三年倚仗,硬生生化为了无力。
他敢怒。
却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