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听说你也喜欢我 是咎安篇7

谢必安低着头，脚尖无意识地碾着地面一颗小石子。江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也吹不散脸上滚烫的温度。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心跳声咚咚作响，吵得他耳膜发麻。

他抿了抿唇，声音很轻：“……你和其他的朋友，也这样吗？”

话音刚落，范无咎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狗，整个人都炸毛了。

“没有！”他几乎是用喊的，声音又急又慌，在空旷的江边显得格外响亮，“怎么可能有别人！只有你，我……”

后面的话太烫嘴，滚在喉咙里，烧得他脸颊通红。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写满了“你居然会这么想”的震惊和委屈。

谢必安抬起眼，就看到他这副急得快要语无伦次、手足无措的样子。心脏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塌陷下去一小块。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还带着微凉，轻轻捂住了范无咎还在试图组织语言的嘴。

“好。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轻轻补了一句：“相信你了。”

掌心下的温热骤然静止。

范无咎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无数朵烟花同时炸开，炸得他晕头转向，魂儿都要飘出天灵盖。必安相信他了！必安主动碰他了！必安的手……好软，好香。

所有的注意力瞬间从沸腾的血液集中到嘴唇上那一点细微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皮肤，他能感受到谢必安掌心细腻的纹路，还有一丝极淡的、清冽的香气，像是洗衣液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鬼使神差地，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想伸出舌尖，轻轻舔一下，尝尝那掌心是不是也带着这好闻的味道。

这个想法让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一股燥热从小腹直冲头顶。他赶紧用尽全身力气克制住，牙齿无意识地咬住了口腔内侧的软肉，刺痛感勉强拉回一丝理智。

不行不行不行！会吓到他的！绝对不行！

他只能拼命吞咽着口水，试图压下那股蠢蠢欲动的渴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谢必安，瞳孔深处像燃着两簇暗火，亮得惊人，又拼命压抑着。

谢必安被他这种直勾勾的、仿佛要把他吞下去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又见他久久没有反应，只是僵着身体，误会悄然滋生，他是不是……不喜欢我这样碰他？

谢必安想到这，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收回了手，藏到身后，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脸上刚退下去一点的热度又卷土重来，他垂下眼睫，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歉疚：“对不起……我……”

“不讨厌！”

范无咎几乎是抢着喊出来，生怕慢一秒就会被误解。他急得上前一步，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他一把抓住谢必安还没来得及完全藏好的那只手，紧紧攥在手心里。

“真的，不讨厌，”范无咎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用力，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掏出来，带着滚烫的真挚，“一点也不。是……是太喜欢了。”

他顿了顿，像是豁出去了，眼睛亮得如同落进了星辰，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特别喜欢。”

江风忽然大了一些，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却吹不散交织的体温和空气中弥漫的、青涩又灼人的甜意。范无咎握着那只手，心里涨得满满的，飘乎乎的，像是踩在云端，全世界只剩下掌心相连的这一处真实。

直到晚上，范无咎趿拉着拖鞋晃进空荡荡的公寓，玄关感应灯亮起的瞬间，嘴角还是咧着的。

他蹬掉鞋子，也没开大灯，就这么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的零星灯火，一头栽进客厅的沙发里。

脸埋进靠垫，然后，闷闷的笑声就漏了出来。

嘿嘿。

嘿嘿嘿。

牵到了。

是必安主动的！虽然后面是他抓住的……但最开始，是必安捂了他的嘴！

范无咎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装饰花纹，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他摸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了他傻笑的脸。点开置顶的聊天框。

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睡了吗？”

删掉。

“今天开心吗？”

删掉。

“手还凉吗？我手热，可以帮你捂。”

……这什么傻话！删掉删掉！

他抓了抓头发，最后只发了个简简单单的：[晚安。]

然后把手机捂在胸口，好像这样就能离那个清瘦安静的人近一点。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开始自动回放白天的每一帧画面：江风，树影，松动的木板，撞进怀里的温度，近在咫尺的睫毛，还有那句“相信你了”。

啊啊啊！！！

范无咎把脸又埋进靠垫，脚在沙发上无意义地蹬了两下，像一只过于兴奋、无处发泄精力的大型犬。

另一边。

谢必安坐在书桌前，台灯洒下暖黄的光圈，笼着摊开的试卷和握着笔的手。

笔尖悬在物理电路图上方，已经很久没有移动了。墨点悄悄晕开一个小圆。

他的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复杂的线路上，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飘着别的画面：某人急吼吼否认时炸毛的样子，瞪圆的眼睛里盛满的委屈和认真；抓住自己手腕时，掌心传来的、近乎灼人的温度；还有那句反复强调的、低沉的“特别喜欢”。

耳朵尖又开始微微发烫。

他放下笔，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角。白天那转瞬即逝的触感早已消失，但那种陌生的、让人心慌意乱的悸动，却好像还残留着一点余波。

朋友的相处方式……是这样的吗？

会因为对方的一句话心跳失速，会因为一个意外的接触脸红半天，会因为牵了手就……就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满当当的，又软得一塌糊涂？

试卷上的字符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不清。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没发烧。

可脸为什么总是这么容易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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