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的门被紧紧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奈布心情颇好地走到客厅那宽敞的沙发边,但是没有立刻坐下,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间极度奢华的公寓。冰冷的大理石地面,线条硬朗的现代家具,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美景,一切都符合杰克给人的外在印象——强大、富有、疏离。
随后他乖乖坐在沙发上,耐心的等待着。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房间的门才再次被打开。
杰克走了出来,他换了一套衣服,头发似乎也重新整理过,整个人看起来冷静了不少,只是耳根处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他尽量让自己的目光平稳地投向沙发上的少年。
奈布正端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乖巧等待的模样。听到动静,他立刻抬起头,湿漉漉的黑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柔软地搭在额前,那双眼睛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透亮,里面盛满了恰到好处的担忧。
“杰克先生?”奈布轻声唤道,眉头微蹙,“您真的没事吗?您离开了好久……”
说着,奈布站起身,朝着杰克走去。在杰克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凑到了近前,用力踮起了脚尖,伸出手,用手背轻轻贴上了杰克的额头。
那微凉柔软的触感像一道细微的电流,瞬间窜过杰克的皮肤,直击心脏。
“您看起脸色好像还是有点……” 奈布仰着脸,温热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拂过杰克的下颌。
“!!!”
杰克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刚刚压下去的燥热感再次凶猛地翻涌上来,尤其是鼻腔,那熟悉的、令人恐慌的热意又一次来袭。他几乎能想象得到下一秒可能发生的惨剧。
“我没事!” 杰克猛地向后撤了一步,动作幅度大得甚至有些夸张,迅速拉开了与奈布之间的距离,“水……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完,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再次脚步匆匆地转向了厨房的方向,背影甚至比上一次更加狼狈。
看着他几乎是逃窜进厨房的背影,奈布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已经走到厨房门口的杰克,脚步猛地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惊讶、窘迫,还有一丝被打趣了的无奈,但奇异的是,并没有怒气。他看着那个站在灯光下,穿着他宽大衬衫,笑得眉眼弯弯的少年,心跳失序得厉害。
“你笑什么?”
奈布止住了笑声,但眼底的笑意依旧璀璨如星。他歪了歪头,语气带着一种天真又大胆的调侃:“抱歉,杰克先生。只是觉得……您和传闻中不太一样。”
“哦?”杰克挑了挑眉,倚在厨房的门框上,暂时放弃了去倒水的打算,他被勾起了兴趣,“哪里不一样?”
“大家都说您很厉害,很不近人情,高冷到不行。”奈布掰着手指头数着,然后看向杰克,眼神干净又直接,“但我感觉不是这样的。”
“那在你眼里,我是怎样的?”杰克追问,目光深邃地锁住他。
奈布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柔软的弧度,声音清晰:“我觉得杰克先生很可爱。”
“可……爱?”杰克重复着这个词,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冲击。这个词几乎从未出现在他的人生字典里,更别提是用来形容他。
“嗯!”奈布用力地点了点头,仿佛在确认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随即,他像是突然感觉到什么,双手不自觉地往下拉了拉过长的衬衫下摆,纤细的腿微微并拢,脸上适时地泛起一丝红晕,语气也带上了一点窘迫和请求:“还有就是……杰克先生,能给我找一条裤子吗?我觉得……有些冷。”
最后那句话,声音轻轻软软,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像羽毛一样搔刮着杰克的心尖。
杰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落在了那双在白色衬衫下摆那双笔直白皙的腿上,以及那双赤着踩在冰凉地板上的脚。
“……”
杰克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刚刚压下去的所有热度轰的一下全涌了上来,这次不仅仅是鼻子,连脸颊和耳朵都开始发烫。他猛地转身,几乎是冲进了卧室的方向,只留下一句仓促至极的话飘在空气里:
“你……你等着!我这就去找!”
“谢谢您,杰克先生,您真是一个好人。”
这句轻飘飘的“好人”像是一根小钩子,在杰克心尖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进卧室,在衣帽间里翻找了好一会儿,才拿着一条全新的、标签还没拆的休闲裤走出来。
“给,试试看。”杰克将裤子递过去,目光尽量克制地停留在奈布颈部以上。
奈布接过裤子,软软地道谢:“谢谢您。”他却并没有立刻穿上,而是拿着裤子,走到杰克身边,仰起脸,眼神里带着纯粹的担忧:“杰克先生,您的脸还是很红,真的不需要去医院看看吗?”说着,他那只空着的手又自然而然地伸了过来,似乎想再次探探杰克额头的温度。
杰克下意识地往后一仰,避开了那只伸过来的手。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这第三次……他要是再察觉不到不对劲,就真是傻子了。
奈布的手落空了,悬在半空,他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和不解:“杰克先生……?”
杰克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躁动的心绪。
“不用了,”杰克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很好。”
奈布似乎没察觉到杰克语气的变化,或者说他察觉到了却并不在意。他拿着裤子,却没有去浴室更换的意思,反而就站在客厅中央,微微弯腰,似乎打算直接套上。这个动作使得宽大的衬衫领口敞得更开,一段流畅优美的肩颈线条和若隐若现的锁骨毫无防备地撞入杰克眼帘。
“!”杰克感觉自己的呼吸又是一窒。
就在奈布的手指即将碰到裤腰的瞬间,杰克猛地动了。他一步上前,大手精准地攥住了奈布那只试图动作的手腕。
奈布像是被吓了一跳,身体一颤,抬起头,眼中带着真实的惊讶和一丝被惊吓到的无辜:“杰克先生?”
杰克没有松开手,另一只手也抬起,握住了奈布的另一只手腕。他微微俯身,将奈布那双不安分的手轻轻压在了沙发柔软的靠背上,形成了一个略带禁锢意味的姿势。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到杰克能清晰地看到奈布眼中自己的倒影,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下巴。
杰克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奈布,试图从那片看似清澈的湖水中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问:
“奈布·萨贝达……你,是故意的?”
被这样直接地质问,奈布脸上的惊讶只维持了一瞬,随即化为了更加浓重的困惑和无辜。
“杰克先生,您在说什么呀?”奈布的声音里带着委屈,眼神纯真得让人无法怀疑,“我不知道……我只是……只是关心您而已。您刚才看起来真的很不舒服……”
杰克眯起眼睛,审视着他,没有立刻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较量。
就在这时,奈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视线越过杰克的肩膀,看向了墙壁上造型简约的挂钟。他脸上适时地流露出几分焦急。
“啊,杰克先生,”他轻声打断这暧昧的僵持,“已经八点半了。”他尝试动了动被握住的手腕,这次杰克没有用力,顺势松开了他。
奈布后退了一小步,拉回了一些安全距离,他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那条还没穿上的裤子,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乖巧和懂事:“我……我该回家了。再不回去,妈妈会担心我的。”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像一盆恰到好处的冷水,浇熄了杰克心头翻涌的燥热,也让他瞬间清醒。所有的试探、暧昧和危险的氛围,都被这句合情合理的“该回家了”轻轻揭过。
杰克看着眼前低眉顺目的少年,一时间竟有些哑口无言。他还能说什么?难道要阻止一个“担心妈妈”的“好学生”回家吗?
“……好。”杰克的声音还有些发紧,“我送你。”
奈布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感激又略带羞涩的笑容:“不用麻烦您了,杰克先生,我可以自己坐公交回去。今天已经够打扰您了。”
说完,他抱着裤子,快步走向了客用浴室,关上了门。
留下杰克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客厅里,看着浴室紧闭的门,回味着刚才那短短十几分钟内发生的一切,从指尖到心头,都残留着那种被刻意撩拨后的、挥之不去的痒意。
他抬手揉了揉又开始隐隐发烫的鼻梁,无奈地低笑了一声。
这小东西……绝对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