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为什么?诺顿,你不觉得……我们之间这种关系,持续得太久,也有些腻了吗?”愚人金顿了顿,感受到诺顿呼吸一滞,继续用杰克提供的、此刻显得无比冰冷的说辞道:“莉迪亚的出现,刚好是个契机。玩累了,总归要回到正轨。她是韦斯特家的小姐,身份匹配,对家族有利。和她结婚,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玩……累了?”诺顿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人。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巨大的荒谬感和背叛感几乎要将他撕裂。“回到正轨?顺理成章?”他猛地抬起头,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却倔强地没有落下,“所以……所以你对我说过的那些话,做过的那些事……都只是……只是玩玩而已吗?愚人金!”他几乎是嘶吼着质问,“你告诉我,是不是只是玩玩!”
看着诺顿崩溃的模样,愚人金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凌迟一般。他多想冲过去抱住他,擦掉他的眼泪,告诉他不是的,一切都是假的,他爱他胜过一切。但他不能。他只能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表面的冷漠和残忍。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听到自己用一种近乎麻木的语调,给出了最终的回答:
“是。”他甚至强迫自己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落在诺顿的脸上,努力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只是玩玩而已。诺顿,你不会……真的当真了吧?”
这句话成了压垮诺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灰败。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看着愚人金,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泪水无声地滑落,他却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绝望。
“哈哈……真好……我真傻……”他一边笑,一边流泪,语无伦次,“我居然……居然真的相信了……玩累了……玩玩而已……说得真好……”
他不再看愚人金,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让他窒息。他转过身,背影单薄得像随时会碎掉,摇摇晃晃地朝着门口走去。
“诺顿!”愚人金下意识地喊出声,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
诺顿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他用一种冰冷彻骨、带着浓浓哭腔却异常清晰的的声音说:
“恭喜你订婚,愚人金少爷。祝你和你的‘正轨’……百年好合。”
愚人金依旧维持着那个冷漠的姿势,直到确认诺顿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猛地踉跄一步,“诺顿……”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齿缝间溢出。
不行,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诺顿离开了,但危险并未解除。莉迪亚家族的手段,自己家族的施压,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诺顿独自一人,无异于羊入虎口。奥尔菲斯和弗雷德里克,诺顿仅有的朋友,他们一定会收留他,可他们自身力量有限,如何能护得诺顿周全?
一个名字瞬间闯入脑海——玛丽·安托瓦内特。
他几乎是扑到书桌旁,颤抖的手指几次才拨通那个加密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所有的伪装土崩瓦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玛丽……是我。帮我……求你了,这一次,一定要帮我……”
远在巴黎的玛丽正品着红茶,听到友人如此失态的声音,立刻放下了茶杯,神色凝重起来:“愚人金?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他走了,玛丽。我让他以为我背叛了他,以为一切只是玩玩……”愚人金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强行压抑着,“他一定会去找奥尔菲斯和弗雷德里克。这是我能为他安排的,唯一看似合理的‘安全出口’。但他们两个,一个醉心艺术,一个沉迷文学,太弱小了……根本挡不住真正的风雨。玛丽,我需要你在暗处看着诺顿,确保他绝对安全,尤其是……防止他做傻事。”
玛丽沉默了片刻,她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如果他知道你是在保护他……”
“不能告诉他!”愚人金急切地打断,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恐慌,“玛丽,你不明白!诺顿的性格……他如果知道真相,知道我是因为受到威胁才推开他,他绝不会留我一个人!我了解他,我太了解他了!” 他的声音拔高,带着绝望的笃定,“我可以忍受他恨我,可以忍受他不在我身边,只要我知道他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但我绝对不能承受失去他的风险,绝对不能!暂时的分离,哪怕让他心碎,也好过让他涉险!”
电话那端,玛丽轻轻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我会派人盯着,确保诺顿的安全。奥尔菲斯和弗雷德那边,也会得到一些‘意外’的助力,不会让他们察觉。你自己呢?这场戏,你打算演到什么时候?”
“直到……确定他真正安全,直到我有能力扫清所有障碍为止。” 他的声音低沉而疲惫,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决,“玛丽,拜托了。”
挂断电话后,愚人金颓然的坐倒在阴影里。房间里空旷得可怕,他攥紧胸口的衣料,那里痛得无法呼吸。
“恨我吧,诺顿。”他对着无人的空气,喃喃低语,“但求你,一定要活着。”
(补偿四更,嗯嗯,大概就是偷摸休息休爽了,嘻嘻,愚勘回忆篇结束了,接下来就是杰佣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