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诺顿在回廊遇见了莉迪亚·韦斯特。
她穿着精致的洋装,笑容恰到好处:“诺顿小少爷?真巧。”
诺顿面无表情地点头,试图绕开。
“请等等,”莉迪亚轻声说,“我初来乍到,对这里很不熟悉……听说您从小在这里长大,能否为我介绍一番?”
“找佣人更合适。”诺顿冷声回应着,脚步一刻都没停下。
莉迪亚却不依不饶地跟上:“但我想多了解愚人金少爷成长的地方……您是他弟弟,一定知道很多趣事吧?”
“您该自己去问他。”
莉迪亚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完美无瑕:“这样啊……那真是太遗憾了。”
次日清晨,诺顿被传唤至书房。
老坎贝尔面色铁青:“你昨天对莉迪亚做了什么?”
诺顿抿紧嘴唇:“什么都没做。”
“还敢狡辩!”老坎贝尔一掌拍在桌上,“她今早哭诉,说你对她极尽羞辱!”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莉迪亚眼眶微红地站在门口:“坎贝尔先生,请别责怪诺顿先生……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贸然打扰他。”
她走到诺顿身边,声音轻柔:“诺顿先生,我替我的女仆向您道歉。她说话直白了些,说您……身份特殊,不该与我过多接触。但她没有恶意的。”
诺顿心底冷笑,这看似道歉实则坐实他“身份特殊”、女仆出言不逊而他也确实态度恶劣的话语,被她用得炉火纯青。他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老坎贝尔听后怒不可遏:“身份特殊?我看他是忘了自己的身份!连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净会给坎贝尔家抹黑!滚回你房间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禁足对于诺顿而言并非难以忍受,他甚把这件事当做了一种习惯。然而,当天傍晚,莉迪亚身边的女仆却来到了他紧闭的房门外,从门缝底下塞入了一张散发着淡雅香气的卡片。
诺顿拾起,上面是优雅的花体字,邀请他明日午后于偏厅小坐,品茗“赔罪”。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将卡片揉碎扔掉。可就在手指用力之际,又一张更小的纸条被塞了进来,上面的字迹略显匆忙,与卡片上的截然不同:
【诺顿少爷,小姐真心想为今日之事致歉。另,她知晓一些关于愚人金少爷的事,或许您会感兴趣。例如,某些他不愿您知晓的……“小秘密”。盼您一晤。】
诺顿的手指顿住了。
“小秘密”三个字像毒蛇的信子,骤然钻入他的心口。他立刻想到了愚人金那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以及那句低哑的“你是我的”。莉迪亚知道了什么?她又窥探到了什么?是愚人金那些不容于世的念头,还是……
第二天午后,诺顿准时出现在了偏厅。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莉迪亚早已等候在此,一袭鹅黄色的长裙,衬得她温婉动人。
她看到诺顿,脸上立刻绽开恰到好处的惊喜笑容:“诺顿少爷,您真的来了?我太高兴了。”
“省去这些无用的仪式,韦斯特小姐,你费尽心思引我来,到底想干什么?”
莉迪亚脸放下茶壶,双手优雅地叠在膝上,抬眼看他,眼神纯良无害:“我想干什么?诺顿少爷,您真的误会我了。我只是……只是希望能消除我们之间的误会。我即将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我真心希望能和您和睦相处,像真正的家人一样。”
她的语调柔软,带着一丝恳切,仿佛真的只是一个渴望融入新家庭、却遭到误解的可怜女子。
诺顿心底的冷笑几乎要压抑不住。他向前迈了一小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试图从她完美无瑕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破绽。
“家人?”他重复着这个词,语气里充满了嘲讽,“韦斯特小姐,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收起你那套表演,告诉我,你所谓的关于我哥哥的‘小秘密’,是什么?”
莉迪亚眨了眨眼睛,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小秘密?哦,您是说那张纸条吗?”她轻轻掩口,像是有些懊恼,“那一定是我的女仆为了请您过来,擅自胡写的。她总是过于担心我,怕我在这里受委屈……真是抱歉,让您产生了不必要的期待。我并不知道愚人金少爷有什么秘密。”
她的话天衣无缝,将所有试探推得一干二净,仿佛一切只是女仆的擅作主张和诺顿的自作多情。
诺顿的耐心彻底告罄。他看着眼前这个演技精湛的女人,清楚地知道从她嘴里根本套不出任何实话。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纠缠于所谓的秘密,而是扔下一句话:“不必再白费力气了,韦斯特小姐。你不可能得偿所愿。哥哥绝不会喜欢你,更不会娶你。”
这句话似乎终于刺破了莉迪亚精心维持的面具。她脸上的笑容淡去,虽然依旧维持着仪态,但眼神却冷了下来:“诺顿少爷,婚姻大事,恐怕并非愚人金少爷一人能完全做主,更不是您能决定的。老坎贝尔先生似乎非常支持这门婚事。”
诺顿不再回应,只是用那双好看的湛蓝色眼眸最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情绪——厌恶、警告,以及一丝莉迪亚无法完全解读的、笃定的嘲讽。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离开了偏厅,留下莉迪亚独自对着两杯未曾动过的红茶……
当天夜里。
诺顿蜷缩在愚人金的怀里,他把白天在偏厅与莉迪亚的对话全部复述了一遍,包括自己最后的那句挑衅。
愚人金就这样安静地听着,当他听到诺顿说“哥哥绝不会喜欢你”时,环抱着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他低下头,下颌抵在诺顿柔软的发顶:
“她说得对,婚姻确实不是现在的我能做主的。”他顿了顿,感觉到怀里的身体瞬间僵硬,立刻安抚地吻了吻他的发丝,继续道,“但喜欢谁,爱谁,我的心属于谁,这只有我能决定。”
他抬起诺顿的下巴,强迫那双带着不安和依赖的眼睛看向自己,“看着我,诺顿,那个女人的心思和手段,我一清二楚。她和她父亲在打什么主意,我也明白。但那些都与我无关,更与你无关。”
“我再说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保证,我爱的,从始至终,只有你,诺顿·坎贝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