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金的黏人行为逐渐成了常态,诺顿从最初的不适应到后来的无奈默许,甚至在某些极度疲惫的时刻,会下意识地在那份过于温暖的怀抱里寻找一个更舒适的位置——当然,这种事后的认知总会让他懊恼地抿紧嘴唇,并坚决否认。
这天下午,诺顿正专注地修理一件小型器械,零件散落在工作台上。愚人金照例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他的目光很少离开诺顿,尤其是诺顿认真工作时微微蹙眉、嘴唇无意识抿起的样子,总让他看得入迷。
诺顿需要拧开一个特别紧的螺丝,他试了几次,手指都有些发红,那螺丝却纹丝不动。他低声啧了一下,换了更顺手的工具,再次用力。
愚人金见状,下意识地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很紧吗?让我来……”
他说话时,身体自然前倾,脸颊几乎要贴上诺顿的胳膊。诺顿正全神贯注地跟螺丝较劲,没注意到他的靠近,又一次猛地发力——
螺丝猝不及防地松动了,诺顿因为反作用力,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一仰。而愚人金恰好在此时靠得极近。
于是,一个柔软的触感,轻轻地地擦过了愚人金的嘴角。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诺顿猛地僵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血液“轰”地一下全都涌上了脸颊和耳朵,他几乎是弹跳般地向后撤开,手里的工具“哐当”一声掉在桌上。
愚人金也彻底愣住了。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碰了碰刚刚被短暂触碰到的嘴角,那不是拥抱,不是蹭蹭,而是……更亲密、更偶然,却也更致命的接触。
巨大的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比他醒来发现诺顿在自己怀里那一刻更加汹涌澎湃。琥珀色的眼睛骤然睁大,里面闪烁着极度震惊和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璀璨光芒。他呆呆地看着诺顿爆红的侧脸和那紧紧抿住、显得异常可爱的嘴唇,心脏疯狂地跳动着。
“……诺顿?”他喃喃出声,声音因为激动而异常沙哑,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诺顿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看也不敢看愚人金,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掩盖巨大的慌乱:“笨、笨蛋!谁让你突然靠过来的!碍事!”
说完,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转身就想逃离这个让他社死的现场。
然而,他的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愚人金的手心滚烫,握得很紧,随后稍稍用力,就将试图逃跑的诺顿轻轻拉了回来。
“诺顿,”他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里带上了浓得化不开的甜腻和惊喜,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紧紧锁住诺顿躲闪的视线,“你亲到我了。”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带着巨大喜悦和一点点委屈的陈述句,仿佛在诉说一个既定的事实,又像是在讨要一个说法。
诺顿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冒烟,他用力想抽回手,却没能成功,只能色厉内荏地低吼:“那是意外!不小心碰到的!不算!你快放开我!”
“可是碰到了,”愚人金执拗地说,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傻气的笑容,他得寸进尺地凑近,几乎将诺顿圈在自己和工作台之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般的撒娇意味,“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甜甜的,软软的。”
“闭嘴!”诺顿羞愤欲绝,抬手就想捂住他那张喋不休、尽说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的嘴。
愚人金却趁机抓住了他另一只手,将两只手腕轻轻合握在一只大手里。他的目光落在诺顿红透的耳垂和剧烈颤动的睫毛上,心软得一塌糊涂,喜悦的泡泡咕嘟咕嘟地不断从心底冒出来。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诺顿的额头,呼吸交融。诺顿身体一僵,却没有再激烈挣扎,只是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诺顿,”愚人金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无尽的满足和渴望,“……可以吗?”
“什、什么可以……”诺顿的声音都有些发虚。
“像刚才那样……”愚人金的声音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诺顿的唇瓣,“……但是,认真地……再来一次?”
诺顿没有回答,也没有推开。他只是闭上了眼睛,默认的姿态让愚人金心中的狂喜达到了顶峰。
他小心翼翼地、珍重万分地低下头,覆上了那抹他渴望已久的柔软。
这是一个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的触碰,带着试探和无比的珍惜,远比刚才那个意外的擦碰更加真实、更加缠绵。
许久,愚人金才依依不舍地稍稍退开一点点,但依旧保持着鼻尖相抵的距离。他看着诺顿缓缓睁开眼,那双总是带着戒备和疏离的眸子里此刻水汽氤氲,带着罕见的迷茫和羞涩。
愚人金的心涨得满满的,他忍不住又凑上去,飞快地在那微肿的唇上轻啄了一下,然后发出满足无比的叹息声,再次将脸红得快要爆炸的诺顿紧紧拥入怀中,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蹭来蹭去,像只得到了全世界最美味骨头的大狗。
“诺顿!诺顿!我好开心,真的,好开心啊。”
“那你以后还会凶我吗?”
诺顿这句话突然脱口而出,问得有些没头没尾,甚至带着点不合时宜的翻旧账的意味。但他的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质问,反而更像是一种……不确定的试探,一种对于这份突如其来亲密关系未来走向的、下意识的担忧。他想起了刚开始愚人金的那些恶劣行径,那些时常阴晴不定的脾气。
话音落下的瞬间,诺顿能清晰地感觉到,紧紧抱着他的愚人金身体猛地一僵。
下一秒,愚人金几乎是触电般松开了怀抱,双手却依旧牢牢握着诺顿的肩膀。他急切地向后撤开一点距离,好让自己的表情能被诺顿清晰地看到。
只见他脸上那傻气的、满足的笑容瞬间被一种混合着惊慌、懊悔和无比郑重的情绪所取代。那双璀璨的琥珀色眼睛瞪大了,里面写满了“天大的误会”几个字。
“不会!绝对不会!”愚人金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用力地摇头,眼神灼灼地锁住诺顿的视线,“当初……当初都是我混蛋!是我不好!是我脑子不清醒才会那样对你!”
他像是生怕诺顿不相信,一只手甚至举了起来,做出发誓的姿态:“我错了,诺顿,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有那种事了!我保证!”
“只要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包括我自己!”他特别又强调了一句,神情严肃,“我怎么会凶你?我疼你都来不及……”
诺顿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的模样,先前那点莫名的担忧忽然就烟消云散了。他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心底某个角落悄悄变得柔软,但他脸上依旧努力维持着惯常的、略显冷淡的表情,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那过于炽热和直接的注视,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再次泛红。
“……知道了。”诺顿含糊地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道歉和保证,“吵死了。”
愚人金立刻如蒙大赦,脸上瞬间由阴转晴,灿烂的笑容重新绽放开来,他长舒一口气,再次心满意足地将诺顿紧紧搂回怀里,嘴里还在不停地、絮絮叨叨地低声保证着:
“嗯,不吵不吵。诺顿最好了……我最喜欢诺顿了……以后一定乖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