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人格听说你也喜欢我 第107章 愚勘过去篇22

第二天早晨，愚人金是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宁感中醒来的。他很久没有睡得这样沉，这样毫无防备。意识回笼的瞬间，他首先感觉到的是怀里的温暖和重量，以及均匀喷洒在他颈侧的、轻柔的呼吸。

他猛地睁开眼。

诺顿就在他怀里，睡得正沉。金发柔软地搭在额前，平日里总是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面容是难得的平静，甚至透着一丝稚气。而自己的手臂，正牢牢地、保护性地圈着对方的腰，将人整个拢在自己的领域内。

愚人金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难以自抑的崩溃、那声“哥哥，我在”、那个生涩却主动的拥抱、还有诺顿笨拙的安抚……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他心脏狂跳。

他原本以为那是一场极致美好却终究会醒的梦。是他在无边黑暗里产生的幻觉。

可现在……诺顿真真切切地睡在他怀里。温暖，真实。

巨大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瞬间攫住了他。他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打破这不可思议的场景。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诺顿的睡颜，贪婪地描摹着每一处细节，试图将这一刻永恒地刻印在自己灵魂深处。他的嘴角无法控制地向上扬起。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着，享受着这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的清晨，感觉胸腔里被一种暖洋洋、甜丝丝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诺顿的睫毛颤了颤，发出一声极轻的鼻音，似乎快要醒了。

愚人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假装还在睡，但手臂却诚实地、微微收紧了些，流露出不愿放开的小心思。

诺顿睁开眼，短暂的迷茫后，立刻意识到了当前的状况——他被愚人金紧紧抱着，两人的姿势亲密得无以复加。昨晚的记忆也回笼了，他的耳根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动了动，试图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愚人金立刻“醒”了，他睁开眼，眼神亮得惊人，里面充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喜悦，还有一种生怕被推开的不安。

“……诺顿？”他小声叫道，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种试探性的甜腻。

诺顿看着他这副样子，那点不自在奇异地消散了。他想起昨晚这个家伙哭得有多惨，心软了一下，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他原本打算起身，却没想到愚人金因为他的回应而瞬间胆子大了无数倍。

“是真的……”愚人金喃喃自语，脸上的笑容更大了，几乎有些梦幻。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得寸进尺地把头埋进诺顿的颈窝，像只大型犬一样用力蹭了蹭，深吸了一口气，发出满足的叹息。“……早上好。”

诺顿身体一僵，但最终没有推开他。只是有些不自然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该起了。”

然而，从这一天起，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愚人金仿佛被打开了某个奇怪的开关，或者说，他内心深处那个渴望触碰、渴望亲近诺顿的念头，因为得到了哪怕一丝微小的回应和许可，便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再也无法抑制。

他变得极其……黏人。

诺顿走到哪里，他的视线就跟到哪里，那目光炽热又专注，几乎能在诺顿背上烧出两个洞。

只要有机会，他就会试图靠近。递东西时“不经意”碰到诺顿的手指；并肩行走时，手臂总会“无意”地蹭到诺顿的手臂；坐下时，会选择最靠近诺顿的位置，并且身体会微微倾向他那边。

甚至会在诺顿专注于某些事情时，从后面悄无声息地靠近，然后试探性地、轻轻地将下巴搁在诺顿的头顶或肩膀上，一旦诺顿没有立刻表示反对，他就会维持这个姿势很久。

最让诺顿有些招架不住的是，愚人金开始频繁地、在各种时候索要拥抱。

早上醒来要一个“早安拥抱”，虽然通常是他单方面把诺顿圈在怀里；诺顿准备去做自己的事情前，他会站在门口，眼神湿漉漉地看着他，直到诺顿无奈地、快速地和他抱一下；晚上更是不用说，几乎是把诺顿当成等身抱枕，不抱着就睡不着觉。

他的理由也总是很多——“有点冷”、“刚刚做了个不好的梦”、“只是需要补充一点诺顿能量”……配上他那张一旦卸下阴鸷就显得格外英俊甚至有点可怜巴巴的脸，诺顿发现自己拒绝的次数屈指可数。

这种翻天覆地的变化，自然落入了旁观者眼中。

奥尔菲斯，作为诺顿为数不多且讨厌愚人金的朋友，他无数次看到那个曾经冷酷暴戾、视他人如无物的愚人金，亦步亦趋地跟在诺顿身后，眼神温顺得像只被驯服的大型猛兽；看到他会因为诺顿随手递给他一杯水而高兴半天；看到他甚至会试着帮诺顿整理衣领（虽然动作笨拙且通常会被诺顿拍开手）。

最惊悚的一次，奥尔菲斯来找诺顿玩，恰好看到愚人金从后面抱住正在看书的诺顿，把脸埋在对方颈窝里，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近乎撒娇的黏糊语气抱怨着什么，而诺顿他居然没有推开！只是皱着眉呵斥了一句“别闹”，然后就任由他抱着了。

奥尔菲斯站在门口，手里自己写的新书差点掉在地上。

他扶了扶眼镜，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熬夜赶稿出现了幻觉。

终于，在某天下午，他亲眼目睹愚人金成功索要到一个“午安拥抱”后，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傻气的幸福笑容离开后，奥尔菲斯终于忍不住了。

他找到正在看书诺顿，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诺顿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奥尔菲斯？”

奥尔菲斯推了推眼镜，斟酌着用词，最终还是决定直接一点：“愚人金……”他指了指愚人金离开的方向，“……是最近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吗？或者……头部遭遇过什么不为人知的撞击？”

诺顿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情：“你在说什么啊，奥尔菲斯。”

“就是……”奥尔菲斯试图描述那种违和感，“他最近变得非常……呃……‘友善’？而且……似乎格外需要……肢体接触？尤其是对你。”他说得尽量委婉。

诺顿沉默了几秒，耳根微微泛红，语气生硬地回答：“他脑子本来就不正常。”说完，便拿起书转身走了，留下奥尔菲斯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又回想了一下愚人金那副判若两人的样子，最终只能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果然越来越难以理解了。

而另一边，愚人金正靠着墙，回味着刚才那个短暂的拥抱，嘴角噙着甜蜜的笑意，完全不在意诺顿说他“脑子不正常”，反正诺顿没有推开他——这就足够了。他甚至开始思考，下一个拥抱该用什么理由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