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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是杜家的。
据他自报家门说，是跟在杜二爷身边的大管家。
但杜九说，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
所以他怀疑，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杜家的，而是要借着杜家名义做什么的骗子！
“九少爷，小的真是二爷身边的管家。”
杜程不卑不亢，看起来对杜九还算恭敬，实则……多观察就会发现，他眼里根本就没有杜九。
杜九很是气闷。
心里像是窝了一团火，让他十分难受。
因为他问杜程：“既然你是我父亲身边的人，那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结果杜程用听起来十分客气恭敬的语气，说出气死人的话：“九少爷不经常与二爷在一起，没见过小人，也是正常的。”
暗戳戳的说杜九不受宠，所以才会连自己父亲身边的得力管家都没有见过。
就差没有直接指着杜九的鼻子说，你个不受宠的儿子，能知道什么？
可是把杜九气得不轻。
偏偏，杜程的话里挑不出来什么毛病，杜九就算呕的要死，也只能把话都咽回去。
他决定跟着谢令一起。
他倒要看看，这个杜程，是不是真的是父亲身边的人。
如果不是……
到底又是哪个家伙，在借着杜家的名义行事儿。
结果——被狠狠的打脸了！
杜程安排了十分奢华的马车，甚至是两匹马拉的。
他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请谢令上车，随后就拉着人出了城。
至于杜九……
想要跟着就跟着吧，只是不能上谢令的马车。
杜九自然是不同意的。
不跟着谢令，谁知道这些人是不是有什么坏心思，想要害了谢令？
害不害得了谢令不要紧，可别害了杜家，被谢令给记恨上。
但杜程给出的理由也很合适：男女授受不亲，杜九与谢令萍水相逢，又不是什么亲近关系，理应避讳。
孤男寡女的，同乘一辆马车并不合适。
最后，杜九也只争取到，与杜程一起骑马，跟在马车后面。
他上不去，杜程也别想上去！
谢令心安理得的，独自享受这辆宽大的马车。
冬天雪路难行，尤其是出了城之后，稍微走的远了一些之后，很多道路的积雪，都没怎么除。
只有一些人趟出来的路。
杜程让一些护卫到前面去去除雪。
马车停了下来，等着那些人先清理出来一条路。
杜九皱眉，问他：“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杜程没有回答他，只说：“到了地方，九少爷就知道了。”
杜九越发怀疑这些人不是杜家的。
他们就是想要借着杜家的名义，把谢令给拐走，然后再把锅甩到杜家的身上。
这怎么行？
可他又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阻止。
杜程带来的这些护卫，一看就是练家子，几乎踏雪无痕。
这样的人，他打不过。
他身边的护卫也打不过。
就算打得过……对方人多，他只带了董王，双拳难敌四手，也根本就没有胜算。
还是得徐徐图之，想些办法。
最好是能把消息传给家里知道。
当然，如果能够拉拢到谢令帮忙的话，就更好了。
可惜，谢令好像根本就不在意。
马车停了，她也没有说过话。
杜九都有些担心她是不是被害了，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杞人忧天，谢令是什么人？仙人！岂能被寻常凡人给害了？
可他还是不放心。
凡事都有万一……
万一呢？
杜九心里实在放心不下，便走到了马车旁边，轻轻敲了两下，低声询问：“谢姑娘，你还安好吗？”
还没等听到谢令的回答，杜程就跟个鬼一样，跑到了马车旁边，高声询问：“前方积雪较深，马车一时半会儿的，也过不去，咱们怕是要等上一等，谢姑娘可要下车来走走，透透气？”
“又或者，您可要吃点什么零嘴之类？打发打发时间？我让人去准备……”
杜程询问了好些话，主打一个尽心尽力，力求能够服侍的谢令满意。
谢令声音淡淡：“不必。”
过了会儿，她又说：“雪已经清理好了，走吧。”
杜程虽然觉得有些奇怪，毕竟自己派出去的人，还没有回来，但听见这话，也没有迟疑的，安排人去了。
杜九则更是奇怪。
只是，马车很快就驶动起来，他想要问什么，也没有机会问了。
马车往前走了几百米，才看到那些正在往回赶的护卫。
他们脸色有些奇怪的，走到杜程的身边，低声跟人说了什么。
杜程脸上闪过明显的讶异，目光看向谢令所在的马车。
这是什么意思？发生了什么？
杜九眉头紧皱，想要探究一二，偏偏又不得其法。
就在他愁眉不展的时候，杜程再次跑到马车边，对谢令表示了一番感谢。
谢令依旧还是淡淡的，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下，说了句“走吧”。
杜九却因为杜程的话再次震惊了……
因为前行去清雪的护卫，才刚打扫了不到五十米的路程，原本深厚的积雪，就忽然全都自动分开了。
他们出于震惊，赶忙的往回跑，要把这事儿转告给杜程知道。
而那时，差不多正是，谢令说了“走吧”……
所以，那些积雪，是谢令清干净的。
什么都没做……
就是一句话，或许连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一个想法，或者一个念头，那些积雪就自动清理干净了。
杜程那话，看似感谢，其实也是在试探吧？
试探这事儿，是不是谢令做的。
谢令没有否认。
甚至是十分不在意的态度。
杜九吞咽了几下口水。
他忽然就觉得，他大抵是自作多情了。
谢令根本不需要他为之周旋什么。
或许，杜程确实并不是杜家的人，也可能，他确实就是杜家派来的人……
但无论是谁的人，又是因为什么而来，谢令都是清楚的。
只有他……
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过，也怪不得他看不出来。
谁让他不过就是个凡人呢。
这一刻，杜九越发的贪恋谢令那掌控一切的本事。
要是这样的本事儿，能够属于他就好了。
-
马车一路畅行无阻的，到了深林中的一处别院。
杜程下马之后，提着灯笼，仔细检查了一遍，通往别院的路。
别院外面的路，自然是早就有人打理过的。
但他还是十分确定，这条路，并不是他们的人清理出来的。
而是……
与来时路一样，完全是由谢令清理出来的。
杜程暗暗压下心里的震惊，没有表现出来。
只是在见到杜二爷之后，立马将这个发现，告诉了杜二爷。
杜二爷与田明对视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震惊与惊喜。
是的，惊喜……
如果说之前，他们还对谢令是仙人这件事儿有什么存疑的忧虑，此时便什么也没有了。
如此能力，绝非普通玄门手段能够做到的。
就算谢令不是仙人，也一定是十分厉害的玄门泰斗。
和田明这些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是真的拥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能力的。
尤其是……
谢令能直接把路清理到别院这里，说明，她从一开始，就知道马车会去哪里。
这不是说明，他们想要做的，一直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吗？
杜二爷与田明的脸色都有些严肃。
杜九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
他没有想到，这个杜程，竟然真是自己父亲的人……
虽然他很想怀疑下，这个父亲是不是别人假扮的。
但他不敢。
杜程自然也禀告了杜九一定要跟过来的全部过程和缘由。
杜二爷皱眉，对这个儿子多了几分不喜。
不过，想到这个儿子是跟在谢令身边的，多少还是有了几分好脸色，问他跟谢令是怎么回事儿。
杜二爷想，要是这个儿子真能够得到谢令的赏识，那也不妨一用。
虽然他们也找到了个还算合适的人选，可到底不是杜家的人，他们也担心，真让对方得手了，又或者谢令真的被男色迷惑了，会不会到时候，他们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白白便宜了别人，给别人做嫁衣裳。
那可就呕心了。
能用自己儿子，自然是最好的。
至少不担心被背叛……
毕竟，杜九能够被他用来转移诅咒，也是因为他们之间早有羁绊。
他的每个儿子身上，都被他种下了蛊。
为了就是有一日，自己遇上棘手的事情，可以用儿子来替自己承受伤害。
这样，他不仅可以安全无恙的脱身，要是那些儿子熬不过去死掉了，他还能额外获得一部分力量与寿命。
杜九不知道自己父亲的心思，还算老实的说了他陪着谢令逛街……
他当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至少，他不想再成为父亲的替死鬼。
若是能够让父亲以为，他与谢令有些比较特别的关系，比较被谢令看重的话，对他只有好处。
他希望父亲误会。
但还是不敢做出太明显的引导，不然，只要父亲去谢令那里问问，很快就会暴露。
果然，听了他似是而非的坦白，杜二爷的确多想了。
“看来谢家大姑娘还是比较看重你的。”
救了人不算，还愿意让他跟在身边随侍。
杜二爷没觉得杜九像个钱袋子似的，跟在谢令身后给人结账有什么不好。
像谢令这样的人，想为她花银子的人多着呢。
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有这种机会的。
只要谢令言语一声，别说是杜九了，就是杜家家主，也得屁颠屁颠儿的过来点头哈腰，求个一席之地。
皇上来了，也只会是如此。
杜九能有此殊荣，已经很是不一般了。
杜二爷越发觉得，让自己的儿子去做那个施展男色的人，最是合适不过。
这样对他的好处也是只增不减。
杜二爷夸奖了杜九一番，让他先下去，好好的梳洗一番，等下宴请谢令的时候，过来陪客。
杜九心头萦绕着几分怪异的感觉，却也没有说什么，老老实实的应了“是”，看起来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乖孩子模样。
杜二爷挥了挥手。
等杜九走远了，他才跟旁边的田明，说起自己的打算：“……我觉得，小九是个十分不错的选择。”
用谢令已经熟识的人去做那件事儿，或许要比用一个陌生的人，制造一个刻意的机会，更不容易被识破些。
当然了，如果杜九最后不成的话，也不妨继续按原计划行事儿。
而且，用杜九，还可以作为一次试探，看看谢令这个人的手段，究竟是柔和多些，还是狠辣多些。
至于如果失败了，杜九会不会死，死的很惨很惨，就完全不在杜二爷的考虑范围了。
一个不中用的儿子，死了就死了。
像这样的儿子，他还有很多。
根本就没有必要在意。
田明是有些不愿意的，用了杜九，那就意味着，事情成了以后，更多的掌控权在杜二爷手里，而不是在自己的身上。
只是他向来擅长审时度势，对此事儿，完全赞同，丝毫没有表现出自己的不愿与野心。
杜二爷满意了。
又与田明说起来，谢令既然知道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是这里，会不会早就有所察觉？
最重要的是，有没有对他们的谋算有所察觉。
“也许有，也许没有……”田明严肃着脸色：“咱们也无法探知，她究竟知道些什么，不知道些什么。”
“不过，她既然肯来，想来，就算知道了，咱们也还是有机会成事儿的。”
田明笑了笑：“无论她知道些什么，知道了多少，她既然愿意来，那就足够说明，她对咱们的行事儿，是有所好奇的。”
“甚至很有可能不止是好奇，而是有所图谋！”
“咱们又不是真的要害她什么！”
“不过是想要与她合作，借用她的力量，这本来就是需要她同意且配合才行的，她要是不同意不配合，咱们就是有再多的想法，也没用不是吗？”
杜二爷想了想，觉得田明这话说的在理，遂点了点头。
“即使如此，就按原计划行事儿，你下去安排吧。”
这样的事儿，自然是急不得的。
他们并没有想立刻做什么。
万一引起谢令的警觉或者反感，那就得不偿失了。
田明应了声“是”，掩下眼底的算计，退出去安排等下的宴请之事儿。
他们想要将人送到谢令的身边，自然不能贸贸然行动，最起码要先知道，谢令是不是喜欢男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