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玉荣一想到那么多钱就这样被于兰拿了回去,心里就堵得慌,他对孙启民说:“你今天知道你媳妇回来吗?”
孙启民说:“妈,你说谁回来了?”
柴玉荣:“于兰回来了你不知道啊?”
孙启民:“于兰回来了你不早点告诉我!她在哪呢?”
柴玉荣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儿,说:“就回来一会儿又走了。”
孙启民听她这样说立刻站了起来,他气急败坏地说:“一定是你又为难她了,要不然她咋会走呢?”
柴玉荣气不打一处来,亏得自己还是他的母亲,在他的心里就是这样的不堪,明明是于兰的不对,现在孙启民竟然这么说她,她可不是谁想说就说的,让她咽下这口气是不可能的,于是说道:“我咋养了你们两个白眼狼,启航是这样,你也是这样,我算看明白了,你们俩都被于兰那个狐狸精给迷惑了。”
孙启民说:“你少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于兰到底走了多久了,你为啥不过来告诉我一声,我敢保证就是你把她赶走的,肯定是这样的!”
柴玉荣一听不干了,这个锅她可不背她说:“你说的这是啥话,我是拼命想要留下她的,明明是她自己偷着跑的。”
孙启民听了她这没头没尾的话,一脸的不可思议:“你说啥,她骗你,她咋骗的你,明明就是你没理编三分,你就是说出花儿来我都不相信。”
写礼账的是他们屯子里的会计,觉得该随礼的人也来的差不多了,看着柴玉荣和孙启民在这里争论就说:“这席也要开了,不如吃完饭了再说吧!大喜的日子你们娘俩都少说两句。”
孙启民看了一眼周围全都是人,就闭嘴了。
柴玉荣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啥事都不顺当,原本打算让于兰出点丑,结果……这事整的,她好容易等到酒席结束,亲朋好友都散了,她和刘淑娟收拾了院子里的卫生和屋子里的卫生以后就到了晚饭时间,孙启航热了一下酒席剩下的饭菜,就打算吃晚饭了,刘淑娟看着饭桌上没有孙启民,就对孙启航说:“你去把大哥叫过来吧,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吃个团圆饭。”
孙启航听了非常高兴地说:“好!我这就去叫大哥过来吃饭。”
说完就一瘸一拐的去找孙启民过来吃饭了。
孙启民正想做饭,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孙启航就来了,他要自己过去吃晚饭,孙启民原本不打算去的,他一想到于兰今天回来了都没有和自己见上一面心里就堵得慌,他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媳妇在外面打拼挣钱,可他就是拉不下面子和老婆一起做生意挣钱,他觉得自己大字不识几个,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在家里守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和他们的家。
可是于兰今天都回来了咋就没有和他见一面呢!说句心里话他自从前几天和于兰见面以后,他就感觉自己和于兰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
尤其是今天于兰既然回来了都没有回家住上一宿,这让孙启民心里有点儿毛毛的。
正好他今天心情不好,孙启航过来叫他回家去吃饭,自从他们分家以后,就没有回家去吃过饭了,今天孙启航叫他,他也不推脱,直接就过去了。
吃晚饭的时候大家先前都还很是高兴,不过没说几句话孙启芳就提到了于兰,她说:“今天咱们家里人在一起吃饭,要是大嫂和可馨在家可就算团圆饭了。”
她的话音刚落,她就发现桌子上的气氛有点儿不正常。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明所以地问道:“你们咋都不说话了?”
柴玉荣说:“好好吃顿饭不行吗?非得提她干啥!”
孙启芳说:“我替嫂子咋了,嫂子对我们都多好啊!今天嫂子回来,要不是你在那里说那些难听的话,嫂子能被气走吗?”
孙启民听了她的话,忽的站了起来“你说清楚到底是咋回事?”
孙启芳看着大哥这样的表情吓了一跳,她觉得自己也没说错啥话,大哥的表情好凶啊!她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的说:“还——还不是大嫂看二哥结婚回来喝喜酒,还给二哥包了个大红包,大概有这么多。”
她一边说着一边用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然后接着说:“咱妈非得说大嫂给的红包看着那么厚,肯定不会是钱,非得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打开不可,大嫂说那些钱是给二哥二嫂以后过日子用的,不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开红包,可二嫂非得和妈一起说红包里面不是钱,结果二嫂抢过来红包不知道咋地就把红包里面的钱全都撒了出来,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钱,可是咱妈看到钱非得说这钱是她的,二哥二嫂不愿意给咱妈,咱妈就不愿意,结果大嫂来气把红包拿走了。”
她不知道自己说没说清楚,反正该说的都说了。
孙启民气得牙跟儿疼,他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此时的柴玉荣说道:“启民你听到了吧!这就是你那个老婆干的好事,这不是逗着我们一家人玩呢吗?世上哪有把钱给出去了还收回去的道理,你真得好好管一管她了。”
孙启民刚开始觉得于兰这么做一定有原因的,他说:“要不是你一个劲的想把钱据为己有也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
柴玉荣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启航他长这么大就没出去买过啥东西,如今他和淑娟结婚了,也不打算让他们俩出去单过,我和你爸就想着和他们俩一起过算了,缺啥少啥的我们给他买就行了,他手里拿那么多钱干啥用!”
刘淑娟一听不乐意了,她说:“妈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们分不分家还不一定呢!况且那些钱是大嫂给我们俩的,你咋好意思要的吗?”
孙有财这个时候也过来插嘴说:“都是一家人,什么你的我的,你们就没想开,无论如何先把钱拿到手再说该放在谁手里的问题,如今钱都没有了,说再多有啥用。”
孙启民觉得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其实也觉得于兰收回红包是不对的,可听到眼前几个人的对话,又觉得于兰把红包拿回去是对的,反正为什么他也说不明白,于是他说:“今天于兰是拿走了红包,可我不是也给启航包了红包吗?就这样吧,今天是启航结婚大喜的日子,就别提那些有的没的事了。”
孙启民觉得既然于兰把红包收回去了,就没有必要争论谁对谁错,再说了于兰真要是把那些钱给了启航,这一家子人肯定都盯着那些钱不放,恐怕启航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的。
既然如此,他也就偃息旗鼓的准备吃饭了。
可是他想要息事宁人,有人偏偏要找事,柴玉荣说:“启民,于兰既然把红包收回去了,这笔账就记在你头上了,等着有空你问一下她那是多少钱,你秋后卖了粮食就给我们,反正于兰母女也不花你的钱,她那么有钱,也不差你这点卖粮的钱,就这么说定了。”
孙启民听了她的话筷子往桌子上一放说:“妈!还得是你会算计,都算计到我头上来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给你们钱的,我和于兰结婚就分家了吧?要不是于兰拼命赚钱,我们恐怕现在都还不完外债,你现在让我再给你钱花,你是咋说出口的?是!于兰是没有花我卖粮的钱,可是我也是要生活的好吗?我种这么点地,我自己的生活费都不够,要是于兰不出去干点啥,恐怕我们一家三口都得喝西北风了!”
孙有财这时候插嘴说:“启民呐!你一个人就节约点儿花,省下来的钱帮衬帮衬我们,我们才是一家人,于兰再怎么说也是外人,况且你和她就生了一个女孩,将来要是启航和淑娟生个男孩,你们俩挣的钱早晚还不都得是启航的。”
孙启民:“不论你们咋说,这钱我是不会出的,你们爱找谁找谁去!”
柴玉荣看着孙启民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就来气,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人,除了刘淑娟都是自家人,她觉得今天这事要是刘淑娟站在自己这边保准不是这样的结果,于是她说:“要我说外人就是靠不住,要不是今天淑娟不愿意帮着我,于兰的钱也不至于拿回去了,都是淑娟的错,你都嫁到我们家了,就应该和我一条心才对。”
正在低头吃饭的刘淑娟抬起头来睁大眼睛盯着柴玉荣,她也没说什么,咋还把责任推到她身上了,她心里明镜似的,钱要是到了柴玉荣手里,她是一分钱都花不着,在孙启航手里,不管咋说,她们俩是两口子,这些钱早晚都是她的。他们各人都有自己的算盘,刘淑娟本就不是个能忍的主,柴玉荣这样明目张胆的说她那还得了,她一点儿都没有惯着柴玉荣:“你这样说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嫁的人是孙启航,又没有嫁给你,凭啥听你的!”
柴玉荣没想到刘淑娟会和自己这样说话,她啥时候和孙启航关系这么好了?柴玉荣说:“要不是我,你这辈子都别想嫁到我们孙家来,你现在就看不上我了,打算和这个瘸子一条心了是吗?”
孙启民看着孙启航坐在那里不吭声,他站了起来说:“妈,你这是咋说话呢?淑娟对启航好是天经地义的事,你咋能这样说她呢?”
刘淑娟听了柴玉荣的话更不乐意了,她总觉得柴玉荣说的话哪里不对劲,可是又一下子说不上来,不过她也不是好惹的,她觉得自己虽然嫁过几次人了,离婚可都不怨她呀!都是他们不要自己的,又不是自己的错。
她气呼呼地指着柴玉荣的鼻子说:“你说的这话好像我上赶着嫁到你们家一样,我凭啥得听你的,你又不是我啥人,我不嫁你们家了还不行吗?”
说完也不等饭桌上的人啥反应,刘淑娟一溜烟地跑了。
孙启民见刘淑娟跑了出去,就催促孙启航去追,孙启航跟本就不同意和刘淑娟的这门亲事,他现在觉得刘淑娟走了正好,他一个瘸子去追一个腿脚没有问题的人,开什么玩笑,他才懒得去追呢!
孙启芳看着一桌子的人都不动弹,她也不敢出去追刘淑娟。
孙启民看着一桌子的人都不动弹,他气愤地指了指饭桌上几个人的脑门儿,自己跑出去追刘淑娟了。
等他出去以后连刘淑娟的影子都没看到,于是他找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就回来了。
柴玉荣看到他自己回来还以为刘淑娟回娘家去了,就对孙启民说:“你回家去吧,李欣欣一会儿就得把她送回来的。”
孙启民说:“我去过刘淑娟家里了,她没有回去,刘淑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柴玉荣听了他的话一愣:“啥,刘淑娟没有回家去,那她去了哪里?”
孙启民说:“你问我,问谁去,大喜的日子,新娘被你气跑了,这下好了,屯子里的人要是知道了,以后可有的说了。”
柴玉荣直到现在才觉得自己有多愚蠢,她赶紧去叫上孙有财和孙启航一起去找刘淑娟。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孙有财一家人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都要把整个屯子翻过来了,无奈之下,孙有财和柴玉荣合计了一下,还是告诉了李欣欣一声,李欣欣听了她的话也是急得不得了,她说:“就咱们两家这几口人哪里够用,还不赶紧的通知屯子里的人都出去找!要是淑娟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和你们孙家没完!”
柴玉荣现在也着急了,她急忙对孙有财说:“你快点去找屯长,让他赶紧通知大家伙儿帮忙找人!”
孙有财刚开始还顾及颜面,觉得大喜的日子新娘跑了大家伙儿知道了会笑掉大牙,可是现在哪里还顾地上这么多。
他直奔屯长家里,不一会儿,满屯子的人就通过屯长家的广播喇叭得知刘淑娟跑了的消息,全屯子里的男女老少都发动起来了,把屯子周围的塘坝,水库,树林都翻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