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一直等到老 第67章 粮食换粮食

于兰在家中，每日都会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一边盼着孙启民平安归来，一边盘算着等他回来后的日子怎么过。

她一个人在家也没闲着，看着磨好的大米，吃一点少一点，琢磨着咋能让这些米多起来呢？

这天早上起来，她穿戴整齐，回了一趟娘家，昨天晚上又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路上又难走了一些，于兰心里想着事情，倒也没有感觉咋冷，就到娘家了。

老于头老两口看到于兰回来欣喜不已，柴玉荣抓着于兰的手说：“兰儿，你咋回来了。”

边说边往于兰身后看，没有见着孙启民心里一咯噔，忙问：“咋就你自己回来的，启民没和你一块儿回来吗？”

于兰把给父母买的东西放下，说：“启民和我二姐夫去林场干活了，上一次他听说我二姐夫在林场有活，回去就要去，这不是快过年了吗，他想着挣点钱过年花着也宽裕。”

老于头两口子听了于兰的话欣慰地说：

“启民这孩子真不错，眼看着就过年了，新婚燕尔的也不忘抓钱，是个好样的。”

于兰心里想：“不抓钱能咋办，家都分了，她们两个人说白了就和净身出户差不多。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她也没把这些糟心事儿说出来。老于头虽然是她的亲生父母，可还是把她的彩礼钱给买了房子，她结婚老于头就给了一百多块压腰钱，花一分少一分，她们两个能咋办，所谓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还好她们俩也不是啥也没有，她结婚时还跟婆家要了一台自行车，一个收音机，还有一台缝纫机，虽然买这些东西的钱最终还是她们自己还，可这些她利用好了，离发家致富的日子也不会太久。

一想到这些，她又来了精神，她和父母聊了一会儿就进入了正题，她问老于头夫妇：“爸，妈这都快过年了，咱们这边有没有想用玉米碴子换大米的，我婆婆家那边全都是水田，一年四季吃大米，咱们家这边又都是旱田，吃大米都是奢望，正好快过年了，我婆婆家的几个邻居听说咱们家是旱田区，就想用大米换点玉米碴子吃，要是有黏玉米碴子也行。”

老于头和姜宏艳说：“要是你婆婆想吃玉米碴子，就给她拿一些过去，换啥换，大家都是亲戚了，又不是啥好东西。”

于兰说：“爸，要是我婆婆想吃，我就从家里拿一些就行，可是关键是不相干的人，咱们也没有那么多的玉米碴子送人，何况不是一家两家想换玉米碴子，她们又不差那点米，我是想着让你和我妈出去问一下，要是有想换大米的，就告诉我一声，你们俩现在就去问一下，我想过了，这大冷的天儿，咱们也不白给她们跑腿，从中赚点儿差价总归是可以的。妈，爸我也不让你们俩白联系，到时候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于兰前面的话老于头没太在意，不过后边的话他听清楚了，看来这是有账可算了，既然有好处可捞，说干就干，他听于兰说完，随手拿了狗皮帽子起身就往外走，边走边说：“我这就去陈二虎家里问一下，他们家人多，屯子里大半的人都在他们家里玩扑克牌，到他们家里一问就差不多问了全屯子里的人了。”

于兰又交代了老于头几句，老于头急冲冲地去了陈二虎家，果然不出所料，陈二虎家满屋子里全是人，就见炕上放着一张桌子，桌子边围满了人，也看不清楚哪些人是打牌的，哪些人是看热闹的，屋地中间也有一张桌子，一群人把个桌子围的水泄不通，屋子里如同菜市场一样吵吵嚷嚷，老于头进屋以后，有几个人回头看见他，急忙打招呼：

“哎呀！这不是老于头吗，稀客稀客啊！咋有时间来这里玩儿了？”

他这话一出口，大半数的人都看过来，果真是老于头，都投来疑惑的目光，老于头看到大伙儿都看过来，清了清嗓子说：“大家伙都停下手里的活，听我说两句话。”

屋子里的人有几个打趣老于头说：“领导有啥指示快点说。”

话落，大伙儿都哈哈大笑，老于头也不尴尬，他说：“我家于兰刚才来了，她们家亲戚想用大米换点儿玉米碴子吃，不知道在场的人有没有想换的，如果有就告诉我一声，我好给人家回个话。”

屋子里立刻乱成了一锅粥，都说快过年了，很有必要吃点儿好的，一年到头都是玉米碴子也吃够了，如今分单干了，大家的粮食要比大集体的时候充足一些，要是能用粗粮换成大米也是不错的，他们想吃大米，就得去买，一来不知道去哪里买，二来也舍不得手里的那几个钱，如果能用粮换粮，他们都很认可。

因为那时候农民种粮食除了交公粮，剩余的基本上都留做口粮，当然也有人家种的粮食交完公粮剩下的连口粮都不够吃的，可这样的人家毕竟是少数。那时候粮食还没有商品化，没有买卖自由，不过每到秋天，也会有用黄豆换苹果的，或用玉米换白面的，农民用种出来的农作物换一些别的东西也属正常。

老于头话音落下，当场就有几个人说要换一些大米过年吃，老于头一一做好记录，然后又说：“你们要换的抓紧时间报个数，我好让于兰和人家说，咱们毕竟是粗粮换细粮，所以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在场的人几乎都或多或少的换了一些，老于头统计完以后，又和这些人确认了一下数量，这才说：“大家等会就回家准备一下，最迟明天就把大米送过来了。”

大伙儿这个时候也没了玩的心情，都各自回家去准备粮食了。

老于头兴冲冲的回到家，拿出了统计好的数目让于兰看，于兰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愿意用玉米碴子换大米，她简单地吃过午饭，然后对老于头说：“爸，这些大米我家里的就差不多够了，你现在就套上牛爬犁，多拿几跟绳子，咱俩现在回我家去取大米。”

老于头一愣，你不是说你婆家那边的人要换的吗？你不需要回去问一下看够不够吗？于兰笑着说：“爸，你放心好了，她们有的已经把大米给我了，咱既然答应了人家明天把米拉过来，就明天拉过来。就是得辛苦你下午跑一趟，一会儿到我家装好了米，我和你一起回来。”

老于头点头表示同意，说：“好，我这就去套爬犁，只是老牛走的慢一些，估计大半天时间一个来回要天黑才能回来。”

父女俩说走就走了，老牛走的慢，老于头问于兰说：

“闺女，你为啥这样急，等明天上午再拉大米也不迟啊。”

于兰说：“爸，这是第一次拉米，咱就跑一次空趟，要是明天来的话得起早不说，换了玉米碴子还得送回来，我怕一天走俩来回老牛吃不消。”

老于头说：“没事的，养老牛就是干活的，再说了，这赶上农忙的时候哪天不得起早贪黑的干活，我好吃好喝的每天伺候它，这都歇了大半冬了，干点活出点力累不坏它。”

于兰说：“爸，牛倒是累不坏，可是我怕您吃不消啊！要不是来回走怕你不放心，我今天就自己赶着牛爬犁回来了，下次的时候你就不用跟着了，我自己也会赶牛爬犁你是知道的，老牛走的慢，也好赶，我在旁边跟着就行，也不会冷。你这么大年纪了，大冬天的，来回跑我怕累坏了您。”

老于头说：“闺女，你不用担心我，别看我年岁大了，可是身体硬朗的很，我这一个冬天就经管这几头牛，闲着也是闲着，你一个女娃，咋能让你一个人来回跑呢？再说了，我要是累了，还可以坐在爬犁上，走一会儿，再坐一会儿，既不冷，还能锻炼身体，一举两得。”

于兰心里满是五味杂陈，她要不是因为口粮不够吃，也不会想到粮食换粮食的办法，可是这些她是不会和老于头说的，她自己的事情自己想办法解决。

只是自己吃点苦不算啥，让老父亲和自己吃苦有些过意不去。她知道父亲是不会同意她一个人来回跑的，既然这样，不如和老父亲合伙干，这样于兰觉得自己心里也好受一点儿。

于兰觉得现在快过年了，这是一个好机会，既然粮换粮没有人管，那她可得抓紧时间还能多赚点余粮，她算了一下，她家的那些大米，这样里外一折腾，一趟下来，大米就能多出不少，如果把握住机会，年前这几天赚的大米足够吃的还会有余粮。

于是于兰又有了信心，她对老于头说：“爸，既然你执意要和我一起干，那就说好了，如果挣着了，咱们爷俩平分。”

老于头说：“等挣着了再说吧，我又不是为了啥。”

于兰明白老于头的心情，没再说什么，伴随着咯吱咯吱的脚步声，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于兰的家里。

柴玉荣不知道于兰回了娘家，看见于兰和老于头一起回来，以为老于头是送于兰回来的，忙上前说：

“亲家公来了，快点进屋。”

老于头也急忙打招呼：“亲家母好啊！我今天来有点事，一会儿就得回去，哪天我来再坐。”

于兰把老于头请进屋，指着墙角的大米问老于头：“爸，你看这些大米够不够，老于头看了一眼说，我看还得差点儿。”

于兰说：“行，我这就去我婆婆那里拿一些。”

说完直接去了东屋，东屋里除了柴玉荣还有几个人，于兰开门见山的说：“几位大妈，大婶你们也在呢，我有件好事和你们说，我妈家那边是旱田区，今天我去她们家里，有几个人听说我们这里是水田区，就想用玉米碴子换大米吃，一斤大米换一斤半玉米碴子，你们也知道，玉米碴子和大米都是口粮，我就是觉得合适，把我家的口粮一部分都换成了玉米碴子。”

几个人听了于兰的话都感觉有道理，自从分了单干，有了电之后，原来生产队院子里的石头磨和石头碾子就被拆了，她们要吃顿玉米碴子还真挺费劲的，因为这边磨米房子没有安装磨玉米碴子的机器，要想磨玉米碴子要去旱田区的磨米房子，为了磨点儿玉米碴子，跑出去那么远不值当，同样的，旱田区也没有磨大米的机器，因为那边跟本没有水稻可磨。

所以她们一听一斤大米能换一斤半玉米碴子就觉得很便宜，又听于兰换了那么多，于是都纷纷表示也想换一些，于是于兰让她们回家去准备好大米，一会儿就称重，几个人忙回家去取大米，这边于兰借来了一杆秤，等她们把大米拿来，于兰称完重量，记好账，然后又对她们说：“几位长辈，如果还有要玉米碴子的，就麻烦大家帮着联系一下，我谢谢几位了。”

几个人听了都说：“好，我们几个都和你婆婆处的不错，几句话的事，不麻烦。”

于兰和老于头把大米装上爬犁，柴玉荣和那几个人也出来帮忙，大家七手八脚的把米装好，又用绳子拢结实，于兰和老于头原路返回，回到于兰娘家天已经黑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老于头就招呼大伙儿拿着玉米碴子过来，大家伙儿有的又多换了一些，有的说亲戚还有要的，就这样，于兰拉过来的大米没够换，还预定出去不少，看着比大米多了一半的玉米碴子，老于头乐的合不拢嘴。

他对于兰说：“闺女，咱俩现在就走吧，赶早不赶晚。”于兰点头，一路上父女俩都很开心。两个人这回没有一直走，而是换着坐着牛爬犁回来的。

进到院子里，柴玉荣第一个从屋子里走出来，看到这么多的玉米碴子，眼睛都直了，她问于兰：“于兰，你哪来的这些粮食？”

于兰说：“这些都是用大米换的。”说完就把玉米碴子往屋子里搬。

她一边搬一边让柴玉荣去叫昨天那几个人，几个人过来把自己的玉米碴子取走了，同时经过她们的宣传，又有不少人拿着大米过来换玉米碴子的，为了表示感谢，于兰多给了几个人几斤玉米碴子，几个人宣传的更加卖力了。

于兰留老于头在自己家里吃过午饭才走，在此之间，又有几个人拿着大米过来，于兰把大米都装上了老于头的牛爬犁，她嘱咐老于头，如果有换大米的尽管换，一定要注意玉米碴子的质量，并且把其中的一袋子大米送给老于头，说是这次的分红，老于头看着那些大米，说：“咋给我这么多大米，这些大米就是天天吃米饭，都足够我和你妈吃上一个月的了。要是省着点，也够吃一年的。”

于兰笑着说：“爸，你回去和妈以后就吃大米饭，不用省，我供你们大米吃。”

老于头说：“闺女，别说胡话，我今年过的就是最好的年，年前年后你小妹和你小弟回来，我让你妈多做几顿大米饭，也让他俩解解馋。”

于兰听着老于头的话，心里有些酸溜溜的，这次她没有跟着老于头回娘家去，她要把这些玉米碴子全部换成大米，然后再用大米换成玉米碴子。

茫茫碌碌的日子过得格外快，一晃就到年根儿底下了，家家都有些许的年味儿了，于兰估摸着孙启民也快回来了，她这段时间忙着换粮，都忘了哪天是哪天，柴玉荣看着儿媳妇屋子越来越多的大米和玉米碴子，眼红的要命，可是她也只有眼馋的份，听说孙启民要回来了，高兴极了，可是孙启民回到家没有去看她，而是买了好多东西拎进了自己媳妇的屋。

柴玉荣气得直跳脚，她咽不下这口气，于是就在新年的前一天踢开了孙启民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