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裴沅轻轻拍着她的背,“别哭了。太医说了,不能忧思过度。”
陆晚宁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退出来,擦了擦眼泪。
“你刚才…是在跟守卫说什么?”她小声问。
裴沅笑了,揉了揉她的头。
“安排几个人守着咱们的营帐,”他说,“省得什么阿猫阿狗都来打扰你。”
她又想哭了。
裴沅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怎么又要哭了?”
陆晚宁摇摇头,扑进他怀里。
裴沅把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头顶。
陆晚宁的脸埋在他怀里,嘴角弯了起来。
远处,顾安倾的丫鬟躲在一棵树后,看着这一幕,脸都白了。
将军怎么不生气?
怎么还抱着她?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转身就跑。
得赶紧告诉小姐去。
顾安倾听了丫鬟的转述,气得浑身发抖。
凭什么!
自己几句流言就让谢扶光远离自己,婚事都眼看着要作罢。
而裴沅,即便是有妇人亲眼看见陆晚宁从前的相好牵扯不清,他居然一点都不生气。
这简直让顾安倾嫉妒到表情扭曲。
“陆晚宁,你这个狐狸精,还真是好手段。”
…..
狩猎场呆了三日,皇上先一步回宫,留下一些大臣收尾,裴沅被召入宫。
御书房里,皇上正在批阅奏折。
见裴沅进来,他放下笔,靠在龙椅上。
“查到了?”他问。
裴沅点点头,从袖中取出一份密折,双手呈上。
“臣查到了些线索,”他说,“请皇上过目。”
皇上接过密折,打开,一行行看下去。
脸色越来越沉。
御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
许久,皇上放下密折,沉默着没有说话。
裴沅站在下首,等着他的反应。
“这些…”皇上开口,声音有些沉,“牵涉的人不少。”
“是,”裴沅说,“当初陆家的案子,证据链太过完整,臣一直觉得不对劲。顺着查下去,发现果然有人在背后推动。”
皇上看着他,目光深邃。
“裴沅,”他缓缓开口,“你知道把这些东西呈上来,意味着什么吗?”
裴沅抬起头,坦然地对上他的目光。
“知道,”他说,“臣愿意继续查下去,把这些盘根错节的势力连根拔起。”
皇上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突然,他笑了。
“好,”他说,“朕没看错你。这件事,你继续暗中查。不要打草惊蛇,查清楚了,朕亲自处置。”
裴沅躬身行礼:“臣遵旨。”
…..
坤宁宫。
皇后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岁安公主跪在她面前,低着头,不敢吭声。
“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皇后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父皇让你去试探裴沅,不是让你去得罪他!”
岁安公主委屈地抬起头:“母后,儿臣只是想…”
“想什么?”皇后打断她,“想嫁给他?你当皇上真的会把你嫁给他?”
岁安公主愣住了。
“你以为皇上是在给你找夫家?”皇后冷笑,“他是在试探裴沅!用你试探他的忠心,试探他的软肋!后宫皇子公主那么多,你觉得你父皇会因为你去得罪裴沅?”
岁安公主的脸色瞬间惨白。
“母后…”她的声音发颤。
“现在好了,”皇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裴沅已经开始调查陆家的事了。你知道那件事能牵扯多少人吗?”
岁安公主茫然地摇头。
皇后深吸一口气,这个事情最重要的是跟她的娘家相关。
当初陆家的案子,是她吹的枕边风。若真查下去,皇后也必定也要受牵连!
岁安公主虽然不知道里面牵扯什么人,但看母后的表情也知道事情越闹越大了。
她还以为真的是因为自己得罪了裴沅,让裴沅调查陆家的事,整个人惶恐的不行。
“母后…那…那怎么办?”
皇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怎么办?”她说,“我会想办法处理的,你近些日子安分点,别再惹事了。”
岁安公主浑身一颤。
“那…那陆晚宁…”
“陆晚宁不能动,”皇后打断她,“她现在怀着裴沅的孩子,动了她,裴沅会发疯。到时候事情闹大,更难收场。”
她顿了顿,眼神阴冷,心想只能把其他知情人都处理干净。做得干净些,不能留下任何痕迹。
岁安公主全程都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她心里乱成一团。
虽然一直都知道找借口争来争去,不过是个棋子。
但听到父皇从来就没想过真的把她嫁给裴沅,心还是忍不住被扎了一下。
“起来吧,”皇后淡淡道,“以后别再去招惹裴沅。老老实实待着,别再给本宫惹事。”
岁安公主站起来,低着头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皇后坐在主位上,脸上阴晴不定。
她突然有些后怕。
…..
等岁安公主离开,皇后叫来心腹太监。
“查得怎么样了?”她问。
太监低声说:“回娘娘,二皇子那边…也在查这件事。”
皇后的眼神一凛。
二皇子?
他是储君的人选之一,跟裴沅关系又近。
如果让他查到了什么…
“派人盯着他,”皇后说,“不能让他查到太多。”
太监点点头:“是。”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
“既然他想查,”她慢慢说,“那就让他查点别的东西。”
太监愣了一下:“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招手让他靠近,低声说了几句。
太监听完,脸色变了变。
“这…”他犹豫道,“娘娘,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皇后冷笑一声:“照本宫说的去做。”
太监低下头:“是。”
二皇子想查是吧?
那就让他查点该查的东西。
如果能让皇上怀疑他觊觎太子之位。
到时候,他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查什么陆家的事?
皇后勾起嘴角。
能威胁到我儿皇位的那些人都必须铲除,虽然皇嗣之间明面上关系都不错,但暗地里一个个都想要弄死对方。
二皇子跟手握兵权的将军走那么近,迟早会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