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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卖东西的话其实还是很简单的。
哪怕我从没有过这方面的经验，不过实际执行起来要容易很多。
而且也不需要看板娘那些繁琐的操作，自己当个吉祥物好好坐着就行了……
毕竟格伦带来的这些药水都算得上必需的消耗品，在这破破烂烂的土领这块也算是抢手货了。
所以哪怕自己一句话都不说，拿出双手比几个手势，这钱也是库库入手。
虽然大部分都是矿石之类的东西啦～
格伦对此的解释是，因为土领的商业结构被严重破坏，之前流通的货币基本没什么人用了……
当然，最开始我也是相信这样的一面之词的，毕竟我以前也没怎么接触过这个游戏的实体货币，大多数的货币都是由我，也就是看板娘的面板来直接发给玩家的……
稍微买了几个药瓶之后，我这才发现。
这实体货币和那些金银铜有什么区别嘛？
这不就是一样的东西吗？
那些玩家给的铜矿石什么的，远远没有铜币值钱吧？
毕竟铜矿石里大多数都是石头，而且还小。但这铜币好歹是实打实的铜……
会不会……格伦所说的那什么商业结构什么的，也是玩家他们传出来的？
毕竟最后的得利者是玩家们，很难不去思考这其中的缘由。
……
交易所勉强算是热闹，人也不少，一些功能性的Npc也在这里，不过基本上都是被一堆玩家团团围住。
也不知道是交易真的有那么多人，还是……
算了，想那么多也没用，老老实实卖货就好了……
“你，是诗诗吧？”
“呃……？”
“否认也没用，我认识你。”
“你……认识我？”我指了指自己，歪着头反问道。
“所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些稀奇。”玩家似乎也没有在意自己的身份，或许真的只是感觉有些稀奇吧……
“呃……那谢谢您的光顾？下次再来？？”奇怪的话题，搞得我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茬，那就随便结束这个话题……
“不不不，没想到你真的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出来继续当看板娘啊……”
“……”
我有些戒备地看向这个家伙，虽不知道这人到底想要说些什么，但很显然，他的言辞之间没有善意可言。
“……我很抱歉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但看板娘是我的本职工作，不管怎么说我也会做下去。不过现在的诗诗可算不上看板娘哦，毕竟我现在只是在卖货。”
不知道他的敌意从何而来，但在正面冲突前，我还是尽量友善地对待这个家伙。
“……”友善攻势看上去确实起到了一些效果，这名叫做夜夜夜的玩家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继续接下自己的话题，也选择默不作声，沉默地挑选着需要的药水……
从一旁又走来的一名玩家，从穿着打扮上看上去似乎是跟夜夜夜同样等级的玩家，看上去应该是同伴之类的人。
“怎么样？20瓶治疗瓶，选好了吗？”但是他的语气却不像是跟熟悉的人交谈的语气，反倒是有种催促命令的感觉……
嗯……奇怪……
欸欸欸？！
正想着，我突然感觉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巨大的拉力，猛地将我提起来，力道之大令我措手不及，以至于摆在前方的货物全都散落在地，瓶瓶罐罐碎作一团。
事情出乎了我的意料，刚刚那名有明显敌意的玩家居然直接将我整个拽了出去，没等我来得及反抗，就将我摔在了地上。
后背传来的剧痛令我一阵恍惚，霎时间感觉天旋地转，心口好闷……
“好你个，明明只是个Npc还敢做这种下三滥的事！”男人像是发了疯一般大喊着一些莫须有的话，一下子就引来了周围一圈的人的注意。
远处那个跟夜夜夜搭话的玩家，见此情景也是一惊，连忙跑过来想要把夜夜夜拉开。
“你想干什么？现在难不成还想赖账不成？”
没错，一般的玩家见到玩家与Npc发生冲突，第一时间不会觉得Npc有问题，而是会将问题直接指向那个玩家。
毕竟Npc是服务玩家的存在，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
“赖账？你给我仔细看看，这个想要卖假货的畜牲是谁！？”
夜夜夜的吼声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瞬间打破了交易点表面维持的嘈杂平衡。
“好像看起来是诗诗……可爱捏……”
“她不是之前那个……”
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目光中的好奇迅速被更复杂的情绪取代——疑虑、忌惮，以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疏离。灾变的阴影并未完全散去，喜爱或同情是一回事，在众目睽睽下为一个“有前科”的敏感Npc出头，对抗另一个玩家的指控？这需要更多的勇气，或者说，利益驱动。
搭话的那个玩家也愣住了，拉扯的动作停在空中，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没过多久像是恍然大悟的样子，有些为难，但是自觉地离夜夜夜远了一些。
很显然他并不想掺和进来，即便知道夜夜夜只是虚张声势……
后背的疼痛和胸闷让我眼前发黑，但夜夜夜话语中**的恶意和周围迅速冷却的空气，却像冰水浇头，虽然很是委屈，甚至有种想要哭的冲动，但却难掩心中的愤怒……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生理上的不适，用力地抓住那只将我压制住的手，眼神冰冷地看向那家伙。脸上那套职业化的友善表情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平静，甚至带着点冷意的鄙视。
“假货？”我的声音不高，甚至因为之前的冲击有点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周围人耳中，“指控需要证据。你凭什么说这些药水是假货？就凭你上下嘴皮一碰？”
夜夜夜没料到我会直接反驳，而且语气如此冷静强硬，愣了一下，随即更大声地嚷嚷：“颜色！颜色明显不对！我以前买的不是这样的！”
准备交易的药水早已在地上裂作一摊，夜夜夜的说法即便没有可信度也难以取证反驳。
而格伦与自己又不在一块卖货，现在也没法让格伦出来……
“哦？”我冷冰冰地说着，因为被压制着，说话也非常不容易，“根据《通用初级药剂辨识手册》第三章第七节，关于治疗药水的外观描述是……唔”
我正准备继续反驳，没成想这家伙居然直接上手将我的脖颈锁住，巨大的力道压得我完全喘不上气……
我看着他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即便此时此刻呼吸无比困难，也拦不住我对他**裸鄙视的眼神。
只不过只是眼神的攻击并不会阻止夜夜夜疯狂的举动，那只大手依旧将我的脖子狠狠钳住，难以挣脱。
窒息的痛苦瞬间淹没了所有感官。视野边缘开始发黑，耳中嗡鸣，肺部像要炸开一般灼痛。夜夜夜惊慌却凶狠的脸在我眼前晃动，那双手像铁钳一样越收越紧。
要……死了吗？
不行！绝不能就这样……
强烈的求生欲和愤怒如同火山岩浆，在我几乎停滞的意识深处轰然爆发！那股自苏醒后便蛰伏在体内、若有若无的陌生能量——仿佛被这濒死的危机彻底点燃，猛地从心口窜出，沿着四肢百骸奔流！
“唔……！”
我无意识地闷哼一声，感觉一股力量从身体内被抽调而出，无数细小的藤蔓从我身边破土而出，迅速地缠绕上了夜夜夜的手臂！
“什……什么东西？！”夜夜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手臂上传来的冰冷滑腻触感和被细小尖刺划过的刺痛，让他下意识地松开了钳制。
就是现在！
肺部骤然灌入冰冷的空气，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我趁机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挣脱，狼狈地跌坐在地，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喉咙和后背火辣辣的疼痛。
那些突然冒出的藤蔓在我挣脱后，仿佛耗尽了力量，迅速变得干枯、灰败，如同烧焦的细线般簌簌脱落，消散在尘土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诡异而短暂。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超乎常理的一幕惊呆了。就连原本打算彻底置身事外的那个讨债的玩家，也瞪大眼睛，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我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咳嗽终于平复了一些。喉咙依旧疼痛，声音嘶哑得可怕，但我抬起头，用那双因为缺氧和怒火而格外幽深的紫色眼眸，死死盯住还在愣神、看着自己手臂上残留红痕的夜夜夜。
“呵……废物。”
我开口轻笑，声音不大，却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割开寂静。
夜夜夜猛地抬头，脸上惊疑未定：“你……”
“我什么？”我打断他，向前逼近一步，虽然身形不稳，眼神却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只会用蛮力欺负一个‘卖假货的Npc’？发现掐不死，就开始慌了？看看你自己那副样子——惊慌失措，色厉内荏，像只被踩了尾巴只会嗷嗷叫的野狗。”
我的话语极其刻薄，毫不留情地撕开他试图维持的凶狠面具。
“仗着玩家身份，觉得Npc都是可以随意揉捏的数据？觉得在秩序崩坏的地方，就能无法无天，用最低劣的手段白嫖？” 我冷笑一声，那笑声干涩而讽刺，“可惜，你连这点都做不好。指控站不住脚，暴力也徒劳无功，最后还被……吓到了？”
“像你这种，只会把无能狂怒发泄在更弱者身上，遇到一点点超出预料的状况就惊慌失措的货色，” 我最终下了结论，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也配自称‘冒险者’？别侮辱这个词了。你充其量，就是个在游戏里都只能靠欺软怕硬找存在感的……可怜虫。”
我没有留情，也没有去在意用词，更没有去管什么违和感什么的东西，我只是一味地去发泄，去发泄着莫名其妙的遭遇，去发泄这难以吐露的怒火。
这就是我讨厌Npc的原因……无私地服务，永无止境地工作，一直一直都是笑脸相迎……而最后却只会被当作工具。
一个可以随意抛弃、随意践踏，甚至可以随便杀掉的工具……
变成Npc之后，这样的感觉尤为强烈……
只是令我感到惊讶的是，我居然现在才发觉自己的处境竟然如此糟糕……
而在思考为什么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居然浮现出了邪天言的样貌……
……
夜夜夜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嘴唇哆嗦着，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我精准地戳中了他最心虚、最不堪的部分。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再次响起，这次，指向他的目光里，鄙夷和嘲笑明显多了起来。
他的同队玩家脸色难看至极，一把拽住还想说什么的夜夜夜，低吼道：“还不够丢人？！快走！” 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失魂落魄的夜夜夜拉出了人群，迅速消失在交易点的边缘。
我站在原地，直到那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强烈的眩晕感和心口那空洞的悸动再次席卷而来，比之前更加猛烈。身体内部传来一阵虚脱般的无力感，仿佛刚才那一下爆发，抽走了我本就所剩无几的精力。
“激化……”我默念着这个我刚醒来就已经发现了的奇怪技能，没想到使用的效果居然是这样……
周围的目光依旧聚焦在我身上，复杂难明。我知道，刚才那一幕，尤其是藤蔓的出现，恐怕会引来更多的猜测和麻烦。
“诗诗！？这里到底怎么了？”格伦总算是赶了过来，几步就跑了过来，将摇摇晃晃的自己稳稳扶住。
他的眼里是掩饰不住的自责……
确实，他确实该自责，要是他能来得再早点，自己也不至于这样狼狈……
不过……我不怪他。毕竟看他气喘吁吁的样子，已经是用最快时间到我身边了……
……
真希望过来的人是墨鸯或者邪天言啊……
如此想着，我只感觉脚上已经完全使不上劲，这个人只能不听使唤地朝格伦身上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