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校园里,带着点初春的暖意,但风依旧有些料峭。
吃完饭,史彻跟崔浩他们打了声招呼,就独自出了校门,直奔崔浩说的柳条胡同,去买住宿需要的生活用品。
崔浩本来想陪着去,被陈睦拉住了:“让他自己熟悉熟悉路,以后少不了跑。再说,买东西多大点事儿。”
史彻也点头:“嗯,崔浩你们歇着吧,我自己能行。不行我问路。”
看着史彻略显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崔浩挠挠头:“也行。反正胡同卖店啥都有,价格也公道。”
另一边,陈睦、张天亮、崔浩、裴子龙,加上话不多的王海涛,几个人勾肩搭背地往教学楼后面那个相对偏僻的厕所晃悠。
厕所里气味混杂,光线昏暗。
几个人熟门熟路往最里面的走。
崔浩从校服内兜里摸出那盒皱巴巴的“塔尖”,先给自己叼上一根,然后挨个递过去。陈睦接了,张天亮抢着要,裴子龙也熟练地夹住,王海涛摆摆手,表示不要。
“嚓”的一声,崔浩用个塑料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很快,小小的空间里就烟雾缭绕起来。几个人谁也没说话,享受着这片刻的、违反校规的放松。
正抽着,旁边一个隔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探出丁大泡那颗圆滚滚的脑袋,
“塔尖!够给我来根,崔吧,来得急没带”
陈睦吐了个烟圈,看着丁大泡那副馋样,忍不住皱眉。
“泡哥,我说这厕所快成你家客厅了吧?怎么次次来都能碰见你?你是在这儿安家了还是咋地?”
丁大泡嘿嘿一笑,也不介意:“这儿清静,没人抢坑!快快,来一根,憋坏了!”
崔浩笑骂着递过去一根烟和打火机。丁大泡接过去,美滋滋地点上,又缩回了自己的隔间,只剩下吞云吐雾的声音。
烟雾弥漫中,陈睦弹了弹烟灰,眼神有些冷,打破了沉默。
“霍一宁那孙子,今天又跳出来了。在新来的史彻面前阴阳怪气,说什么跟咱们走太近没好处,严主任盯着呢。”
张天亮立刻骂道:“我早就想抽他了!那张破嘴,一天不犯贱就浑身难受!”
裴子龙撩了下头发,嗤笑:“学生会?他算哪根葱?也就唬唬新生。不过,他老这么蹦跶,确实恶心人。”
崔浩皱着眉:“关键是,他老把‘严主任’挂嘴上。严益友跟郝主任不对付,这大家都知道。霍一宁这明显是扯虎皮当大旗,想吓唬人,顺便给咱们和郝主任上眼药。”
一直没吭声的王海涛,扶了扶帽子,平静地开口。
“他在制造一种‘跟我们在一起就会被严主任针对’的舆论。对史彻这种新来的很有效。而且,他可能真会去严益友那里打小报告。”
“所以,不能让他再这么瞎哔哔下去了。”
陈睦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声音不高,但带着决定,“找个机会,收拾他一顿。让他长点记性,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早该这样了!”张天亮摩拳擦掌,“就在学校外面,柳条胡同!那地方咱们熟,也没摄像头!”
崔浩想了想:“得找个他落单的时候。套麻袋,揍一顿完事。别打太狠,也别打脸,免得留明显证据。主要是吓唬,让他疼,让他怕。”
裴子龙补充:“咱们几个最近风头有点紧,郝主任刚提醒过。要不……找马文?他从技校找几个生面孔,手生点,但办事利索,跟咱们也扯不上直接关系。”
陈睦点点头:“这主意行。马文够意思,他找的人应该靠谱。回头我跟他打个招呼,让他安排。就这两天,盯紧霍一宁,看他晚上走哪条路。”
王海涛提醒了一句:“注意分寸。霍一宁怂,吓唬一下应该就老实了。别真搞出事,把严益友招来,那就给郝主任添大麻烦了。”
“明白。”陈睦应道,“就让他疼几天,闭嘴一段时间就行。”
几个人又低声商量了些细节,比如怎么盯梢,怎么通知马文,在哪里动手比较隐蔽,然后陆续把烟抽完,散了烟味,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了厕所。
丁大泡还在里面哼着小曲,也不知道听没听见他们的密谋。
......
回到学校门口时,史彻恰好看到霍一宁和另外两个戴着“学生会”袖标的学生从校园里走出来,似乎要去检查什么。
霍一宁也看到了史彻,目光在他手里廉价的塑料袋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又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随即扭过头,跟同伴大声说着什么,走远了。
史彻停下脚步,看着霍一宁的背影,眼神深了深。想起中午食堂里那番“善意提醒”,又想起刚才胡同里感受到的那种复杂气息。
有些人,光靠言语是说不通的。
史彻拎着塑料袋的手指,稍稍收紧了一些。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校园。
阳光照在史彻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