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凛!你半夜过来到底想干什么?!”良屿在一次硬碰后,厉声质问,手中双枪光芒吞吐不定。
南宫凛挥散一片冰雾,身影在月下显得格外鬼魅,他舔了舔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血色,笑容恶劣:“想干什么?良屿少东家何必明知故问?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怎么,只许你那好妻主与别人‘情深意切’,不许我来‘交流感情’?”
良屿瞬间明悟,更是怒不可遏:“无耻!”
他不再多说什么,将满腔怒火化为更凌厉的攻击。
然而南宫凛似乎并不想真正死战,在又一轮交锋,用密集的冰爆暂时阻了良屿一瞬后,他身影疾退,融入庭院角落最浓的阴影。
“今晚就到此为止吧,良屿少东家。”他的声音自阴影中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笑,“替我转告小苏夜,夜路走多了,总会遇见‘惊喜’。今天……只是个开始。让她,好好养着。”
说罢,阴影一阵波动,南宫凛的气息彻底消失无踪。
良屿持枪立于庭院,胸膛微微起伏,面色阴沉如水。
他看了一眼被惊动、正在赶来的巡逻卫兵,又望了一眼苏夜房间的窗口,眼中杀意凛然。
他不再停留,立刻转身返回房间。
屋内,苏夜已勉强半坐起身,正捂着右肩伤口,脸色苍白,额角渗出冷汗,但眼神依旧冷厉如冰。
洛瑾修仍昏睡着。
“妻主!”良屿快步上前,扶住她,目光迅速扫过她红肿破皮的嘴唇和手腕上的指痕,心头的怒火与疼惜交织,“你怎么样?南宫凛他……”
“跑了。”苏夜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我没事。”
良屿握紧拳,骨节泛白:“我不会放过他。”
苏夜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我的债,我自己讨。”
她看向良屿,“先看看瑾修。”
良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转身去检查洛瑾修,用温和的光系能量为他疏通气血。
苏夜靠在床头,感受着唇上、腕间传来的阵阵刺痛。
猎物与猎人的身份,或许并非一成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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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湛羽要上前线的消息传来时,苏夜正躺在病床上,百无聊赖地数天花板上的裂缝——她已经数到第38条了,每一条都像南宫凛那个变态的笑一样扭曲。
门被敲响时,她以为是风黎又来例行“数据采集”,或者时野又端着什么可疑的“营养糊糊”来投喂她。
“进。”她有气无力地说。
门开了。
进来的却是宁湛羽。
苏夜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数裂缝数出了幻觉。
“珠峰”先生今天没穿那身标志性的挺括军装,而是换了一套更便于行动的深灰色作战服,依旧一丝不苟,连最上面的扣子都扣得严严实实。
他手里没拿文件板,也没带副官,就这么一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笔直地戳在门口。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降了五度。
“宁、宁司令?”苏夜试图坐起来,牵动了伤口,龇牙咧嘴。
“躺着。”宁湛羽言简意赅,几步走到床边,站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灰蓝色的眼眸如同精密扫描仪,从她苍白的脸,扫到缠着绷带的右肩,再到她因为试图起身而微微敞开的病号服领口……
他的目光在那里极其短暂地停顿了0.1秒,然后迅速移开,耳根几不可查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但表情依旧冷硬如磐石。
“听说您要上前线?”苏夜主动打破沉默,主要是这气氛太冻人了,她怕自己伤没好先被冻成冰雕。
“嗯。”宁湛羽点头,声音平稳,“‘锈蚀峡谷’能量节点异动加剧,需要建立前哨基地并长期驻防。我带队。”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夜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最危险的区域,最直接的交火,以及可能很长时间回不来。
“哦……”苏夜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死嘴,快说点什么啊,这也太尴尬了。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伙食还行吗?”
宁湛羽:“……”
他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那双总是冷静分析战局的眼睛里,罕见地掠过一丝名为“无语”的情绪。
“军需保障,优先供应。”他硬邦邦地回答,然后顿了顿,补充道,“比基地餐厅好。”
苏夜:“……”谢谢,有被安慰到,但不多。
又是一阵沉默。
苏夜感觉这对话比跟邪兽对砍还累。
她偷偷瞄了一眼宁湛羽,发现他正看着自己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良屿送的安神香薰,
时野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丑萌石头护身符,
洛瑾修折的一罐子千纸鹤,虽然大部分像被踩过的鸡,
还有风黎留下的、实时监测她生命体征的迷你数据板。
冰山的目光在那堆充满“家属特色”的物品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在进行某种复杂的评估:物资冗余度?情感附着系数?潜在安全风险?
宁司令,求你了,别分析我的床头柜了!它只是个无辜的柜子!
“那个……”苏夜再次尝试开启话题,“您的……‘旧伤’,还好吗?前线能量环境复杂,会不会……”
“可控。”宁湛羽打断她,语气笃定,但苏夜注意到,他说这话时,左手几不可查地按了一下左胸下方——正是龙纹对应的前方位置。
看来没那么“可控”。
但她识趣地没再追问。
“你,”宁湛羽忽然开口,目光重新锁定她,“恢复计划,严格遵循医嘱。‘盾卫组’训练,暂停。任何外出,必须报备,三人以上陪同。”
他一口气下达了一串命令,语气是不容置疑的“上级指示”。
苏夜:“……是。”
得,病号没人权。
“另外,”宁湛羽似乎犹豫了零点五秒——这对冰山来说已经是很长的心理活动时间了。
他伸出手,不是握手,也不是拍肩,而是从自己作战服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