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璋跟着进言,“王爷,张相国一系力争换取献王,定是存了悖逆之心,不可沽名学霸王啊!”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态度急切。
陈凛不置可否,视线扫了一圈,问道:“桓容,你怎么看?”
到郁眼底一沉,这个桓容从一个小小的郡守上位,不知怎么就得了陈凛的青眼,一路扶摇直上坐到了尚书左仆射的位子,现在又跟沈家联了姻,将来必是他心腹大患。
桓容想了想,道:“微臣以为,当务之急是——”
他忽然顿了顿,咽了咽口水,声音放轻了一些,“是皇位。”
‘滴答’一声,前几日积累在屋顶的雨水正顺着屋檐一下一下垂落。
桓容觑着陈凛的脸色,心头一松,继续道:“良夫人算得了什么?真到了开战的那一天,我们能不在乎献王死活,难道慕容昭就会顾及良夫人而开城投降?”
当然不会。
众人心里对此都有答案,可最关键的是献王啊!
却听桓容滔滔不绝道:“反而若因为献王一事,一直与张相国僵持不下,北周一旦转了念想,率先放了献王,将王爷一军,岂不是更为难办?”
书房寂静一瞬。
此话不假。都说陈凛即位是众望所归,但张相国和太后一直推三阻四,所以现在陈凛一没能祭告宗庙,二更是连即位诏书都未起草。
认真说来,皇位并未尘埃落定。
虽然现在他们也可以强行推进,但那样就是‘得位不正’,日后献王再一回归,皇权必要动荡。
陈凛笑了笑,仍是不置一词,而是又转头问道:“陆璋,你对北周多有留心,你来给大家说说,北周内部对于慕容昭拿献王换良夫人,又是个什么态度?”
陆璋心里一紧,恭声老实回道:“反对声不小。”
到郁若有所思,其余人还都不明所以。
陈凛这才缓缓言道:“慕容昭效仿曹丞相‘挟天子以令诸侯’,北周换了两任皇帝,他还屹立不倒,眼看北周小皇帝已经及冠,却仍大权旁落,本王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自然闻弦歌而知雅意。
胡骨之乱以后,北周老皇帝突发恶疾病逝,慕容昭以谋逆罪名毒杀北周太子,扶持十九岁的慕容卑罗即位,继续把持朝政。
年前,慕容卑罗及冠,北周朝中不是没有让慕容昭‘还政于天子’的声音,只不过都被慕容昭弹压下去了。
若此次能用良夫人打乱北周朝政的平衡,让慕容卑罗得以与慕容昭分庭抗礼,不得不说是一步妙棋。
只是献王……
“只是献王回归,始终是个麻烦。”却是桓容这个主张交换的人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陈凛轻飘飘瞥了他一眼。
桓容打了个激灵,埋下头去。
陈凛收回视线,对着一众臣属语带训诫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要想成事,先得坐到那个能成事的位置上去。”
众人赶忙起身,齐声俯首回道:“王爷英明。”
未时三刻,书房的门才打开,一众朝臣鱼贯而出。
谦和守在门外,俯首送别。
郁到瞥了一眼,抬脚便走。
倒是桓容停住了脚步,笑着朝谦和拱手道:“谦和将军一路辛苦,王妃可是也回来了?”
谦和知道桓容是沈家姻亲,身份不同一般,便垂眸回道:“是。”
桓容笑呵呵地点头,“淑儿自嫁进沈府,一直心心念念想来拜会王妃,我回去告诉她此事,她一定很开心。”
谦和垂眸微笑,沉默不语。
桓容也没期望能听到他的回答,说完就径直朝他颔首告辞。
春光明媚,王府正院里的桃花盛开,随风摇曳。
沈栖竹正收拾自己的小衣,就被陈凛自身后一把抱住。
炙热的嘴唇在她的脖颈游移,大手自衣襟钻入,上下其手。
陈凛声音喑哑,“想坏我了。”
沈栖竹眼见他要一发不可收拾,连忙隔着衣服按住他的手,“王爷,我们先说说话好不好?”
“好。”陈凛一把抱起她,几步走到床边将她放下,身子随之压了上去,“边做边说。”
正院内外,皆是一地春光。
掌灯时分,陈凛终于暂时饶过沈栖竹,一脸餍足地抚摸着她的发丝。
沈栖竹趴在他身上,香汗淋漓,气喘吁吁。
陈凛见她半天没动静,忍不住问道:“你不是说想和我说说话吗?怎么不说?嗯?”
说着,顶了她一下。
沈栖竹嘤咛一声,抖着声音道:“夫君……别动……”
“好,我不动。”陈凛从善如流,“你想说什么,说吧。”
沈栖竹身下不便,一动不敢动,但为了能休息片刻,只得努力转动脑筋,顿了顿,问道:“皇上究竟是怎么过世的?”
刚一问完,就明显感觉陈凛身形一僵。
沈栖竹抬起头,看见他的表情,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脸。
陈凛抬手覆在她的手上,脸蹭了蹭她的手心,片刻,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戴兴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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