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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栖竹咬住下唇，“就是因为知道阿芝当了贵妃，我才想让冼融去打听一下她的近况，我担心——”
‘砰！’
沈万安气得一拍桌子，低喝道：“你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这时候不害怕在临川王面前暴露，不担心我和你阿娘了？”
沈栖竹低下头，双手绞着袖子，“他知道我跟阿芝关系亲厚，当初将阿芝从高无忌手中抢回来，还是他跟我一起去的，所以就算他知道了，也不会有事的。”
何云秀听得眉头直皱，“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你们两个没关系，临川王自然觉得无所谓。现在你们夫妻一体，你跟北齐有牵扯，就意味着他跟北齐有牵扯，你说有没有事？”
沈栖竹咬咬唇，“……那阿芝怎么办？冼融传信说高无忌的阿娘一直看不惯阿芝，觉得是阿芝在挑拨高无忌和他哥哥的关系，如今高无忌杀了他哥哥上位，阿芝的处境肯定很艰难。”
“她的处境艰难，你的处境就好吗？”沈万安痛心疾首，“你堂堂大渊王妃，去担心一个北齐皇宫里的贵妃，你到底在想什么？”
沈栖竹双手绞紧袖子，“我没想什么，也没打算做什么，只是心里不踏实，想知道她的消息。”
“知道又如何？她远在北齐，你能帮得到她什么？”沈万安按了下发疼的额头，“我已经去信让冼融回来了，以后他就留在清平院，不跟你去王府了，免得你什么事都敢干。”
“不行。”沈栖竹一口回绝，“我是答应带他去王府，到王爷跟前寻一个上战场的机会，他才答应帮我出京打听消息的，我不能食言。”
“你还想往护**里插人手？！”沈万安不可思议地望着她，“你什么时候这么有主意的？”
沈栖竹惊得连连摆手，“我往护**里安插人手做什么？我只是答应带他去王府，其他的什么都没答应，全看他自己造化。”
沈万安胸膛剧烈起伏，久久未能平复。
何云秀左右看看，宽慰沈万安道：“女儿与程沐芝感情深厚，一时情急也无可厚非，好在你发现得及时，以后让竹儿不再去打听不就好了？”
她转头朝沈栖竹使了个眼色，“还不快跟你阿爹说，你以后不会再这么冲动，让他不要生气了？”
沈栖竹偷瞄一眼沈万安，小声道：“阿爹，女儿知错，以后一定谨言慎行。”
沈万安面色不见好转，继续朝沈栖竹沉声发问：“那刘怀瑾又是怎么一回事？你这次入京以来，多次跟他私下见面为的什么？”
沈栖竹一惊，“阿爹怎么知道的？”
何云秀抚着胸口，震惊不已，“你不是说不喜欢刘怀瑾的吗？”
沈栖竹回避她的视线，低头不语。
沈万安眉头皱得厉害，百思不得其解，“你已经嫁给了临川王，还暗中跟刘怀瑾来往，究竟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向他问些事，而且那都是嫁给临川王之前的事了，知道要嫁临川王之后，就只见了万泉斋那一次。”沈栖竹声音越说越小。
“问什么事？”沈万安不为所动，冷脸追问。
沈栖竹紧咬下唇，沉默片刻，方道：“阿清之前和他是好友。”
“阿清？”何云秀一头雾水，“阿清又是谁？”
沈万安也是一怔，刚要发问，突然灵光一闪，“你是说万清？”
沈栖竹缓缓点头。
何云秀颤抖着声音问：“万清……是那个挑起胡骨之乱的人？”
沈栖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或许他有苦衷也不一定。”
沈万安和何云秀都不赞同地看着她。
沈栖竹也知道自己过于护短，但还是忍不住解释道：“刘怀瑾说，那份为沈家请命的万民书，并不是他的功劳，而是阿清给他留书出的主意，阿清早在胡骨围城之时就一直以我的名义暗中施恩百姓。”
沈万安和何云秀齐齐睁大双眼。
沈栖竹仿佛得到鼓励一般，继续道：“所以我跟刘怀瑾都觉得阿清本质不是坏人，之所以走了极端，肯定是他去找胡骨之前，有人故意挑唆他。”
“那这么久以来，你们找到什么证据了吗？怀疑是谁？”沈万安直问要害。
沈栖竹忽而闭上嘴，低头扯着袖子，呐呐无言。
“看来是没有证据了。”沈万安冷着脸，“甚至连个怀疑目标都找不出来。”
何云秀已经被沈栖竹瞒着她做下的这些事惊到无以复加，“连个能怀疑的人都没有，就纯靠自己凭空猜测？”
沈栖竹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小声道：“……我信阿清本质不坏。”
“光凭你信就够了吗？”沈万安眉头紧锁，“你赶紧断了跟刘怀瑾的联系。”
他神色前所未有的严肃，“就今日临川王的做派看来，他恐怕在朝堂上很快就要有下一步的动作了。”
沈栖竹心头一紧，“阿爹为什么这么说？”
沈万安语重心长，“他今天一直在向众人彰显他对你的爱重，你觉得是为了什么？沈家商号已经是他的了，他根本不需要再如此大费周章。”
沈栖竹心下砰砰直跳。
“很大可能是在拉拢北齐归降的将领，想要对北齐动手了。”
沈栖竹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心突然凉了下来。
何云秀不解道：“要拉拢北齐降将，不是更应该抬高大伯的位置吗？怎么反而一直对你礼遇有加？”
沈万安不以为然地摇摇头，面色沉沉，“只有对我礼遇有加，才能够彰显他对竹儿的认真，北齐降将才会真正归心。”
何云秀还是似懂非懂。
沈万安耐心解释，“临川王是最有可能登上那个位置的人，依他今日对竹儿的重视，到时竹儿肯定就是跟他并肩之人。而若竹儿这样的身世坐到了那个位置旁边，北齐降将还有什么可忧心的呢？”
沈万安话说得隐晦，但何云秀听懂了，说到底，还是在谋算人心，拿准了北齐降将的担忧，给北齐降将一个定心丸，更好地为他所用。
何云秀想明白之后，满是忧心，下意识望向了沈栖竹。
而沈栖竹只是绞紧了袖子，低着头一言不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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