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远方的守护者 第313章 咒岚血裔

加贝罗东区，光明大教堂。

以男相伪装的梦身披纯白色带兜帽长袍，胸口处的剑与荆棘纹耀熠熠生辉。

教堂内的赞歌声轻缓悠扬，渐入**，梦虔诚抬首迎向了教堂天窗内垂落的光束，温暖神圣的光芒让她脸颊上倒映出了一片璀璨晶莹的微小沙砾，那是光对幻术的映照。

光祭司议事会大长老风延今日在此讲解《光明之录》第一百二十一卷，这一卷叙述的是神行走凡世指引第一侍者获得救赎的故事。

梦饶有兴致听着，品到趣处微微露出笑意：“以温情引诱世间最无可救药的杀戮者，看似得到救赎，实则是画地为牢，另一个囚笼罢了。”

“为一人自囚，甘愿而已。”身侧之人言语冷硬，听不出丝毫多余的情绪。

梦侧目望向了这位奉密令来到她身边的护送者，白色兜帽掩盖下的那张脸略显苍白线条冷硬，他无名指处佩戴着一只黑戒，透过光的折射隐约有玫瑰暗纹浮现。

“执事，我们启程吧。”

她起身向风延大长老致礼，随后带着唯一的护送者穿过众多精灵，离开了光明大教堂。

寿数临近的预感已经出现多次，比以往更加频繁，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一程她拒绝了许多人的护送，本想一人踏上归途，终究又是汐替她做足了最后的准备。

很多时候，回想从前她都会觉得命运是个奇怪的东西。

年幼时懵懵懂懂总以为在父母庇护下便是一生，后来发现父母的庇护只是一个开始。成人礼那日被选为幻之魔女六位血脉继承者之一，她幻想着今后自己能变得更强大能做到很多事保护很多人，后来发现其实她连自己都无法保护好。与爱人成婚那日她以为今后两人会永远在一起会有可爱的孩子，可猝不及防的背叛变成了噩梦的开端。

卡索那要塞的每一个日夜都让她绝望，痛了醒来，再被玩弄，拖着残破的躯体一点点期盼死亡到来，可死亡始终没有来，她等到的是血脉觉醒，是魔女的交易，后来她发现原来在真正的强大面前，连维沙伦那样的恶魔都不值一提，但那强大的代价过于惨烈，以至于那成为了她的心魔，成为了她永不会踏足的幻梦圣殿第十八重幻境。

咒岚一夕之间被灭族，那是她血洗卡索那要塞后才知道的事，从那时开始她没有家了，也不再有什么仇恨，她本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衣食无忧坐上高位，可她不愿面对自己的血脉，只愿流亡异世做个孤独的乞丐，唯有被逼到绝境才被动使用魔法。

汐就是那时出现的，那是她另一半人生的开端。作为屋子的主人，他不仅不嫌弃她阴暗肮脏，还给了她一个新的家，她发现他眉心有蛇形印记，与她是同族，平静的日子很快过去，之后在数不清的追杀里两人形成了很好的默契，她和他一起流亡异世，直到穷途末路。梦以为那就是人生的尽头，可他却说，“幽祈梦，我们回家吧。”

她和汐回家后的故事已经记载在了白夜之城的史书上，成为人人羡慕的传说。

在这一刻梦忽然就理解了黎寞的自卑，他的确无法与汐相比，魔女想得到一个人，便注定只会以高位者的身份威逼利诱，极尽捉弄，她不会轻易承认自己的喜欢，只会要那人无条件臣服，也许这就是她唯一的遗憾。

命运的馈赠会标注以同等价格的偿还，命运的补偿却也带着施恩般的馈赠，如同蜜糖砒霜，一切起始亦是结束，一切结束亦是开端，那么，这一次呢？

中部平原地域，霍次克河河畔。

炎久正百无聊赖地等待着这次的任务目标。

不远处那个驻足观察四周情况的白袍女人是他此行的同伴。她名为幽澜烬，曾是中部平原咒岚一族后裔，也曾是屹的第二侍者。

在古老的传说中，神灵降世带来光明与火，万物由此生长繁衍，中部平原地域孕育出了五位风吟花灵，其中一位成就幻之魔女，开始借助咒岚一族传承血脉。咒岚尊魔女遗训，始终以冥神为主，将冥焰奉为世间最至高无上最纯净的火焰，每一百年都会将新的幻之魔女最强血脉献祭于神，作为祂的第二位侍者。

屹堕落后，解除了所有侍者灵契，幽澜烬不得不以亡魂形态被放逐凡世，她占据新的躯体并在新主庇佑下成就火之魔女，为助新主获取力量回归神位，她在幻之魔女引诱下回到族内献祭了所有族人和血脉传承者，咒岚因此灭族。

女人脸颊两侧纵向对称的深绿色丑陋疤痕破坏了她的美貌，她眼眸里沉淀着暗绿色光辉，整个人透着一股阴郁。

炎久记得从前幽澜烬在屹身边时容貌还算可以，今时今日看起来却越发像个怪物，和他一样的怪物，想到这他忽然嘴角上翘。

侍者本就是散落在大世界各处的可怜虫，因为神的眷顾才能在神国里有一席之地，而今神堕落了，被遗弃的侍者再回归到大世界，他们都会是不容于世的怪物，只有若叶那种虚伪的蠢蛋才会一直抓着地狱不放空耗力量，贪婪才是人的本性，见过纯净天穹的鱼怎么可能再回到浊世的大海里？这世上，根本只有力量才是永恒的。

想到这，炎久主动开口打破沉寂：“听说她就是当年咒岚灭族后唯一幸存下来的那个可怜虫？”

“你该称之为幻之魔女。”女人回应。

“幻之魔女？”，炎久不知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竟在这时笑出了声，“我至今都记得你祈求主人救你的样子，被前任幻之魔女欺骗到一无所有的迷惘灵魂啊，那么卑微可怜，呵呵……”

“烬啊，珍惜这次机会吧，这是主人对你的恩赐。”

“无需你多言，需要我提醒你仲夏夜梦公馆那日的耻辱吗？”女人毫不客气道。

炎久又笑：“老谋深算如雪漠，不也在洛祁铭身上失手了，幻之魔女和西娅是一路货色，主人早该听我的直接除掉她们。“

“主人一向不喜欢简单的游戏，他岂会如你般愚蠢，这些人都已按照他的安排死在了他们该死的时间点上，我们不需要做多余的事，安守本分就好。”

这一次炎久似乎想到了什么，并没有反驳。随后，他摩挲着特意向主人借来的焰戒，回望萨诺兰方向幽幽道：“这场游戏确实变有趣了。”

“亚斯兰本就是主神所诅咒的冥土，再怎么挣扎，一切也是要毁灭的，我只要这毁灭成就祂。”

……

隔着宽阔湍急的霍次克河，若叶早已感受到那两道异常熟悉的气息，他甚至知道那属于谁，那两人背后的那位没有来，祂也没有来，像极了一场戏剧的序幕。

炎久和幽澜烬已经归附新主，他们在这即是代表新主的意志，新主要杀幽祈梦，他要把幻之魔女的力量掌控在自己人手中，看来幻之魔女的力量会是未来的变数，就算是这样，她也该属于祂，而不是那个冒牌货。

幻术凝成的渡船载着两人驶向岸边，自此开始他们便离开了幻夜森林边境，进入中部平原艾维拉家族领地。

这时，渡船四周的景象突然静止了下来，微风不再划过身侧，空气不再流动，就连浮云也毫无征兆地停滞于天际，一切实际存在的动态之物仿佛都成为了虚假的背景板。

若叶低语道：“空间已被割裂，我看不到界限。”

一般来说，战斗中为隔绝外物最常用的是结界，只要施术者足够强大，实力略低的人不会轻易察觉，即使察觉打破结界也需要耗费很多力量。

空间割裂是书中曾记载过的高阶魔法，一般需要借助器物发动，它比结界发动起来更加隐蔽更难突破。如果施术者很强或器物等级很高，除非敌人能以同等强度的器物或魔法击破，否则大概率连被割裂的空间界限都难以找到。

梦也已经察觉到异常，她褐眸里染上一片深紫，在本源力量加持下，她也没能找到界限。

此时的她和若叶已经被强行扭曲到了另一个不存在的空间里，于现实世界而言，他们只会是凭空消失的。

如果第四阶都不能看破空间割裂界限，那说明即使整个圣殿全部出动都无法闯入这片空间。

正如她所预见的那样，这将是一个死局。

幻梦圣殿已经有了新的主人，汐那里她也做了交代，一切就在这里终结，也不错。

幻之魔女不会属于任何人，她永远只属于她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