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斩春风 第299章 平安回来就好

兄弟二人因倾心于同一位女子，当时的长公主殿下，最终矛盾激化，竟至公开决斗。

那一战，上官秋风苦修多年的不破金身，被上官锦月以一柄长剑生生挑破，经脉重创。

上官锦月则踩着他的赫赫威名，一跃成为令整个天下闻风丧胆的“剑仙”。

而自那场惨败之后，上官秋风的武道修为便一泻千里，据说如今能维持在金刚境都已属勉强，昔日天才，光芒尽掩于堂弟的阴影之下。

李雪鸢慢吞吞地一层一层攀爬着通往阁楼顶层的木制楼梯。

楼梯古老，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寂静的楼内回荡。

上辈子，陆沉缨在临死之前，气息奄奄却异常坚定地嘱托她，务必要将那份关乎重大的玄阳王罪证，交给“上官大人”。

而她独身前往龙潭虎穴般的玄阳城办案，也正是暗中受了上官秋风的亲自指派。

按理说，这份用性命换来的罪证，交给上官秋风是再稳妥不过的选择。

可为何……为何在那之后，玄阳王的不法之事便不了了之，朝廷非但没有追究，反而为了安抚玄阳王所谓的“不白之冤”，赏赐了金银奴仆无数？

她千辛万苦、几经生死才带回来的铁证，最终竟如同石沉大海，成了一堆无人问津的废纸？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上官秋风能力不济，无法撼动玄阳王这棵大树？

还是……另有隐情？

思绪纷杂间，她已来到了阁楼顶层的房门外。

房门是厚重的檀木所制，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她正要抬手敲门，那门却仿佛有灵性一般，“吱呀”一声轻响，从里面被打开了。

房间内的陈设出乎意料的简洁，甚至可说是朴素。

除了一张宽大的、堆满了卷宗公文的书案，以及书案上几盏散发着昏黄光晕的油灯之外，几乎看不到任何多余的装饰。

四壁皆是书架，塞满了各类卷宗典籍，空气中弥漫着墨香，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药草气息。

上官秋风并未坐在书案后，而是负手站在那扇唯一的、面向庭院打开的窗户边。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李雪鸢迅速垂下眼眸，掩去眸中所有探究的神色，依着官场礼节，拱手躬身，用属于陆沉缨那略带清冷的声线平稳道：“卑职陆沉缨，见过上官大人。”

上官秋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原本如同冰封湖面般的严肃神色，微微松动了一些，唇角甚至牵起了一丝堪称和煦的笑意，但那笑意深处，又似乎藏着一抹难以言说的复杂感叹。

“我说过，在我面前你大可自在些，不必多礼。”

他的声音比方才传音时显得稳定了些，但仍能听出中气不足的虚弱感，“见到你安然无恙，真好。”

这句话他说得颇为真诚，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关切。

“托大人的福，”李雪鸢斟字酌句，保持着恭敬的姿态，“沉缨幸不辱命，已将玄阳王的罪证，安全带回来了。”

上官秋风闻言，却并未立刻追问罪证详情，而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些东西……再重要，也没有你的命重要。”

他摆了摆手，走到书案后，却没有坐下，而是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后怕，“这几日，我一直心神不宁，右眼跳得厉害，就怕……就怕突然传来你遭遇不测的消息。现在想想，当初我真不该一时……唉，不该同意让你一个人去玄阳城涉险。”

他顿了顿，目光关切地在她身上扫过：“我收到风声，贺之鱼这次是下了血本，花了巨额赏金，去找‘地狱道’的顶尖杀手买你的性命。你能在那等险境下，活着回到这里，实在是……侥幸。路上可曾受了什么要命的伤势？千万不可隐瞒。”

李雪鸢能感受到这份关切并非完全作假，但她心中警惕未减，只是淡淡道：“劳大人挂心，只是一点皮外伤，已然无碍。”

上官秋风凝视她片刻，似乎想从她平静无波的表情下看出些什么，最终，他点了点头，俯身从书案一个不起眼的暗格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碧绿色瓷瓶。

“无论如何，平安回来就好。”

他将瓷瓶递了过来，“这是宫中秘制的疗伤圣药，‘补魂丸’，对修复内腑暗伤、稳固元气有奇效。我这儿恰好还剩下一瓶，你拿去，或许用得上。”

李雪鸢伸手接过，指尖触碰到微凉的瓶身。

她打开瓶塞，一股熟悉而独特的清冽药香瞬间钻入鼻腔。

这味道正是从司马南初那儿顺来的补魂丸味道。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恭敬道：“多谢大人赐药。”

上官秋风微微颔首，目光重新变得深邃起来，缓缓坐回了那张宽大的太师椅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窗外的光线透过窗棂，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真实的表情。

阁楼内的空气，似乎也随之变得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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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到这儿，上官秋风依旧尚未提及玄阳王罪证的具体处置，似乎那份关乎重大的卷宗，还不及她手中这瓶补魂丸来得紧要。

这份刻意的回避，让李雪鸢心中的疑虑更深了一层。

她略一沉吟，决定主动试探，开口道：“上官大人，我……”

上官秋风却仿佛早已洞悉她的意图，抬手轻轻一挥，打断了她的话。

他的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庭院中凋零的草木，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沉缨。那份罪证，你千辛万苦带回来，自然是想让它上达天听，发挥应有的作用。”

他顿了顿，转回视线，看向李雪鸢，眼神复杂，“我可以帮你，将这份东西呈到陛下面前。但是，”他加重了语气，“陛下看与不看，信与不信，乃至最终如何处置，这就不是我这个臣子能够左右的了。玄阳王……毕竟是陛下的义弟，圣心难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