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斩春风 第263章 性情大变

行至一段，阎书远忽然停下，手指在湿滑的透明壁上一处不易察觉的浮雕上按了某种顺序。

旁边一块原本严丝合缝的甬道壁无声无息地滑开，露出另一条更加狭窄、光线也更幽暗的岔路。

“岳父大人就在这儿，你做好心理准备。”

没走多远，前方出现一个不大的球形石室，并非透明，石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光线昏沉。

石室中央，一个身影被儿臂粗的铁链锁在石壁上，低垂着头，衣衫褴褛，花白的头发散乱不堪。

听到脚步声，那人艰难地抬起头。

昏暗的光线下，那是一张饱经风霜、刻满痛苦却依旧能看出往日威严的脸庞。

被锁链禁锢的人猛地一震，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当看清来人是成妤时，他眼中爆发出巨大的震惊与恐慌，干裂的嘴唇哆嗦着，发出嘶哑至极的声音：“妤……妤儿？！你怎么……你怎么会在这里？！快走！快走啊！”

他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在寂静的石室内格外刺耳。

这一挣扎，才看清他的一只手腕软软垂下，显然已被废了。

阎书远站在一旁，唉声叹气道：“岳父大人何必激动？”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这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冰冷，“妤儿是来陪您的。你们父女也好些时日未见了，不是吗？”

成申猛地转向阎书远，目眦欲裂，嘶吼道：“阎书远！你这个小畜生！有什么事冲我来！放开我女儿！放了她！”

和父亲的激动不同，“成妤”显得要冷静得多。

她上下左右打量着这处环境。

这空间同样由透明的材质构建，如同一个巨大的水晶球嵌在湖底。

球体内部更为干燥，空气也清新不少，显然有特殊的通风设计。

球形空间的另一侧，还有一条稍小的透明甬道延伸向更黑暗的湖底深处，不知通往何处，想必那就是关押九指神盗的地方。

“你们父女俩好好叙话吧，岳父大人身体不好，怕是撑不了多少时日了。”

阎书远的声音在这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沉闷，“妤儿，此事是我父亲所为，你莫要怪我。”

见她始终不说话，阎书远心中疑窦丛生。

可眼下外面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处理，左右无论成妤心中在盘算什么，以她的本事，也逃不出去。

想到这儿，阎书远心下稍安。

他温声道：“此处绝对安全，饮食我会亲自送来。你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

他走到球形空间的壁旁，伸手在某处一按，一块壁板无声滑开，露出里面几个小巧的机括旋钮。“这里是控制甬道入口和内部通风的机关，切勿乱动。”

他警告道，随即又关上，“若是乱动，引动了湖底暗流或是断了空气，便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阎书远看着她的侧脸，语气放缓：“妤儿，安心待着。待我处理完山庄的麻烦，拿到我应得的东西，我们便离开这里，去一个只有你和我的地方。”

“成妤”看他一眼，敷衍地点点头。

————

待阎书远的脚步离开后，“成妤”又开始四处打量起来。

这地方着实隐蔽，若无人带路，她确实找不到入口。

即便她从湖水中潜入，湖下暗流涌动，估计不花些时间力气也摸不到这处。

“妤儿，”成申老泪纵横，“这些年你过得可好，唉，是爹对不住你，给你找了这么一个婆家，当初若不是我轻信闫明远那个畜生，也不会受他暗害落到如此下场，对了，绒儿他怎么样，玄月门可有外敌入侵？”

“成妤”皱皱眉，不耐烦道：“不知道。”

经年未见，记忆中温柔乖巧的女儿怎得像换了个人似的？

想来是被阎书远那小畜生折腾得性情大变，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成申不再纠结于此，沉声道：“妤儿，爹爹恐怕……命不久矣了。趁着还能开口，有几件要紧事，必须同你交代清楚。”

“成妤”——或者说，顶着成妤面容的李雪鸢——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似乎对他口中关乎性命的“要事”毫不关心，只专注地打量着他身上的锁链和这间石室的构造。

成申并未察觉这细微的异样，他艰难地喘息了几下，继续沉声道，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秘密：

“这第一件事……是关于你的身世。”

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望着她，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妤儿……你，你并非我的亲生女儿。”

成申声音愈发低沉：“你的亲生父亲……姓萧，乃是二十年前……含冤而死的当朝太傅，萧文正公。”

水波在透明的甬道外轻轻荡漾，映得石室内光影迷离。这一刻，连流动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李雪鸢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了这个气息奄奄的人。

萧太傅？

那个因卷入皇子夺嫡之争，被扣上谋逆大罪，满门抄斩，轰动朝野的萧文正？

成妤竟然是……萧家的女儿？

成申看着她终于“动容”，以为她是被这身世震撼，老泪纵横，哽咽道：“当年……萧家惨遭灭门，我与萧公乃莫逆之交，受他临终重托，拼死从火场中救出了尚在襁褓中的你……我将你带回玄月门，对外宣称你是我早年流落在外的亲生骨肉，取名成妤，悉心抚养长大……此事，连你弟弟也不知……”

————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铁链哗啦作响：“你背负血海深仇，可你的仇人却是当今皇帝，妤儿，我将此事告知于你，并非要你去为父报仇，只是希望你能知道自己的身世来历。”

“哦，”李雪鸢给了个反应，“知道了。”

“这第二件事，便事关我玄月门的功法和门中要事……”

他声音渐低，李雪鸢附耳过去，方能勉强听清。

“……妤儿，你记住了吗？”

李雪鸢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玄月门居然还有这种秘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