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斩春风 第249章 事已至此，瞒不住了

他这句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人被一连串变故暂时压下去的好奇心！

是啊！鬼玉笛、冰晶凝霜剑、玄冰龙鳞玉甲……这么多早已失落、各有传奇的宝物，怎么会如此巧合地、平白无故地一起出现在妙灵山庄？这实在太不寻常了！

阎书远闻言，与身旁的阎仙乐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阎仙乐眉头紧锁，最终还是几不可察地微微点了点头，低声道：“事已至此，瞒不住了，你如实相告便是。”

“唉！也罢！”

阎书远仿佛下定了决心，重重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翘首以盼的江湖豪杰，脸上露出沉痛与无奈交织的神情，“这件事说起来，实在是我妙灵山庄家门不幸，更是我阎某治家不严之过！”

他顿了顿，沉声道：“不知各位……可还记得多年前，江湖中那位颇有名气的‘九指神盗’？”

天下第一楼的金掌柜适时开口，为他补充背景，声音洪亮：“阎庄主说的可是那位二十年前凭一身神鬼莫测的轻功和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偷遍大江南北，令各大门派世家都头疼不已却又无可奈何的‘九指神盗’？据说他后来因为一个赌约输给了剑圣李竹沂老前辈，便依约自断一指，从此金盆洗手，绝迹于江湖，说起来，我们天下第一楼确实已有近二十年没有收录过关于此人的任何消息了。”

“金掌柜所言极是！”

阎书远肯定道，语气愈发沉重，“此人之所以在巅峰时期突然绝迹于江湖，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二十二年前，他输给李前辈后，并未远走他乡，反而是铤而走险，躲到了我们妙灵山庄之中，妄图盗取我们山庄世代守护的一件至宝！”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庆幸与威严：“可惜，天网恢恢！他刚一潜入，便被家父当场擒获！家父念他一身修为得来不易，且已自断一指以示惩戒，一时心生仁慈，便想给他一个改过自新、戴罪立功的机会。故而这些年来，他一直隐姓埋名，藏匿于我们山庄之中。白日里，他是负责洒扫庭院的普通下人，夜里……便自愿囚禁在这机关阁之下的冰冷湖水之中，日夜面对着这些他曾经梦寐以求的珍宝，却只能看，不能碰，以此方式来赎清他前半生所犯下的累累罪过！”

说着，阎书远抬手指向机关阁下方那幽深冰冷的湖水。

让一个曾经贪恋宝物、以盗尽天下奇珍为目标的贼，余生每一个夜晚都自囚于藏宝阁之下，与无数珍宝仅一水之隔，却可望而不可即，这确实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极为诛心的惩罚！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没想到背后还有这等隐秘。

立刻有人追问道：“那阎庄主的意思是……今日台上这些宝物，难道都是那九指神盗这些年偷来的？”

“绝无可能！”

一个声音斩钉截铁地打断道。

众人望去，只见一位身着风尘仆仆劲装、面带沧桑之色的中年侠客站了起来，他朝着四周拱了拱手，朗声道：“诸位英雄，实不相瞒，当年那九指神盗与剑圣李老前辈立下赌约时，在下恰逢其会，有幸在场见证！其中具体细节不便赘述，但有一点我可以拿性命担保！那九指神盗对李老前辈的人品武功是真心实意地佩服，赌输之后，自断一指，立誓余生绝不再行偷盗之事！以他的性子，既然发了这等毒誓，就绝无可能再破戒！”

阎书远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质疑，并未慌张，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苦笑。

他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叹了口气道：“这位兄台请稍安勿躁，你所言……或许不假。那九指神盗当年确实曾立下重誓，余生绝不再干这等偷鸡摸狗的勾当。他也确实遵守了誓言，落入妙灵山庄后便未曾再出手偷盗一针一线。”

他话锋一转，痛心疾首道：“可惜啊可惜！他虽未破戒，却终究难耐一身高超技艺无人传承的遗憾！他竟在这山庄之内，瞒着所有人，偷偷收授了徒弟！而家父近些年来一直处于闭关状态，对此事并不曾察觉。唉！说来惭愧，我这个做少庄主的，实在是严重失职，竟也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这一切……一无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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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难道……都是他徒弟偷的？”

台下有人难以置信地追问。

阎书远沉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无比沉痛，仿佛承载着难以言说的家族耻辱。

“正是如此。”

“那他徒弟究竟是谁？！”

立刻有人高声问道。

听到这个疑问，阎书远连连摇头叹息，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悲愤与无奈。

他沉重地挥了挥手。

两名身着妙灵山庄劲装、面色冷峻的侍卫，立刻押着一个形容枯槁、浑身布满斑驳血迹与伤痕的人，步履蹒跚地走上了鉴宝台。

众人立刻凝神望去，待看清那人的面容时，皆是大吃一惊，倒吸一口凉气！

“诸位英雄，”阎书远的声音带着沉痛与羞愧，“说来实在惭愧万分，令妙灵山庄蒙羞！这九指神盗私下所收的徒弟，不是旁人，正是我家中那不成器的二弟——阎书棠！”

那被押上来的人似乎听到了声音，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如纸、被汗水和血污沾染的凌乱脸庞。

虽然备受折磨，憔悴不堪，但那眉眼轮廓，不是平日里那位以风雅倜傥、交友广阔着称的妙灵山庄二公子阎书棠，还能是谁？！

石渊微微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望着眼前这一幕，目光在痛心疾首的阎书远和奄奄一息的阎书棠之间来回扫视。

接着，阎书远语重心长，声音充满了自责与恳求：“家中二弟顽劣不堪，受人蛊惑，利欲熏心，方才犯下这窃取各家至宝的弥天大错！实乃我妙灵山庄管教不严、家风不正之过！自打知晓此事后，在下心中日夜惴惴不安，羞愧难当！我与家中诸位长辈商议再三，最终只能想到召开这鉴宝大会，将宝贝尽数寻回，公之于众，原物奉还！只望各位英雄看在妙灵山庄百年清誉、以及我等诚心认错悔过的份上，能饶我二弟一条性命！所有骂名与罪责，皆由我这身为少庄主的兄长一力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