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斩春风 第245章 当了天下第一又如何

“这……具体的名堂，我也不大清楚……”

观夏怯怯地摇头，努力回忆着，“我只听我太爷爷模糊提起过，说我那位太太太师叔祖早年好像是个很厉害的小将军，在一个特别特别厉害的大将军手下做事，立过很多功劳。这具珍贵的铠甲，便是那位很厉害的大将军赏识他，特意赐予他的……”

有人被她这叠床架屋的“太太太师叔祖”和“很厉害的大将军”给逗笑了，故意模仿着她大舌头似的说法，调侃道：“那你那位‘太太太师叔祖’，到底是谁啊？那位‘很厉害的大将军’，又是何方神圣啊？”

观夏被问得愣住了，窘迫地挠了挠头，声音细得如同蚊呐：“我、我也不知道具体名讳……族谱上好像没写那么细，太爷爷也没说清楚……”

“哈哈哈哈！”

台下顿时爆发出更加响亮的嘲笑声。

什么都说不清楚，来历模糊不清，自身看起来也不像有厉害武功傍身的样子，居然就敢上前认领宝贝，这不是贻笑大方吗？

其实，台下许多人心里已然相信这铠甲多半就是这小姑娘家的祖传之物，那烧灼的痕迹和她怯懦却坚持的神情不似作伪。

可在这弱肉强食的江湖上，道理和真相往往是最不重要的。

这世间的事，很多时候并非比谁更有道理，而是比谁的拳头更硬，谁的剑更快！

然而，就在这片哄笑声中，那一直凝神思索的金掌柜忽然眼神一亮，猛地一拍大腿！

“等等！这小姑娘的话，倒是让老朽想起一个流传已久的传闻来！”

他声音洪亮，瞬间压过了场内的嘈杂。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好奇地望向他。

金掌柜摸着发白的胡须，缓缓说道，眼中闪烁着洞察往事的光芒：“传说数十年前，那位战功赫赫、大杀四方的女将军司马明珠麾下，有一位忠心耿耿、武艺高强的贴身护卫，自她初上战场起，便誓死追随，鞍前马后，立下汗马功劳。据说，为感念其多年赤胆忠心，明珠将军曾特意广寻海外寒铁与异兽龙鳞，耗费重金，请名匠为他量身打造了一具刀枪不入、水火难侵的宝甲！那宝甲最珍稀独特之处，便是胸口镶嵌的几片坚硬无比的青色龙鳞，据说能折射日光，焕发七彩！”

他这么一番话娓娓道来，细节与台上那具残甲的特征——寒铁材质、胸口龙鳞、七彩光泽。

竟一一吻合！

这么一说，倒全对上了！

想来，台上这怯生生的小丫头观夏的那位“太太太师叔祖”，便是当年追随司马明珠将军的那位忠心耿耿的“小将军”了！

这具饱经沧桑、甚至被利刃刺穿的玄冰龙鳞玉甲，不仅是一件宝物，更是一段沉甸甸的历史与忠义的见证！

————

“那这东西自然是我的。”

众人还沉浸在金掌柜所述的那段尘封往事所带来的唏嘘与感慨之中，却被“李雪鸢”这突如其来、毫不客气的一句话骤然打断。

她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几分睥睨的傲慢，大言不惭地说道：“这东西既是司马明珠命人打造的，而司马明珠的佩剑如今都已落在我手里，那这同出一源的盔甲，自然也该一并归我所有。合该一套，岂容分散？”

这番强词夺理的言论，连向来对她颇为维护、甚至有些护短徇私的林云舒听了，都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暗自汗颜。

她心中不免打起鼓来：“这阿鸢……怎么像是掉进宝库里的龙，见什么好东西都想要往自己怀里揽？咱漠北卿家世代积累，也有不少珍藏宝贝，日后……不会也都被她这般一件件给搬到天沂城去吧？”

她虽极度疼爱小儿子，愿意为他争取最好的姻缘，但也不能为了陪嫁一个“天下第一”的儿媳妇，就把整个卿家的丰厚家底都给搬空了啊！

台上的“李雪鸢”说完后，同之前夺取其他宝物时一样，目光扫视全场，见无人立刻出声反对，便手腕一翻，那道神出鬼没的白绫再次如灵蛇般探出，径直卷向那具残破的玄冰龙鳞玉甲。

“不是你的！是我的！”

一声带着哭腔却又异常坚定的呐喊猛地响起！

竟是那瘦小的观夏气鼓鼓地涨红了脸，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几步，大声阻止！

她像是被逼急了的小兽，挥舞着手臂：“哪有这种道理！这东西明明是那位大将军送给我太太太师叔祖的！它打从我太爷爷的爷爷那辈起，就在我们江都观氏武行的祠堂里摆着了！我们武行每一个新弟子入门，都要对着它磕头敬香，拜见祖师爷！它就是我们武行的象征！你、你若是强行拿去了，我们武行本就式微，以后就更开不下去，要彻底散伙了！”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呵，”“李雪鸢”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目光如刀锋般落在观夏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小丫头，一而再再而三地驳我的面子，你莫非是活腻了不成？”

观夏被她看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将怀中那根黑黢黢的烧火棍横挡在胸前，做出一个蹩脚的防御姿势，硬着头皮梗着脖子道：“我、我自然不是活腻了！可凡事都得讲个道理！你就算是天下第一，武功盖世，也不能、不能如此平白无故地抢走别人家的传家宝！这是强盗行径！”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之声。

方才“李雪鸢”蛮不讲理地连续夺了那么多件宝贝，早已有人暗中看不下去，只是慑于其“天下第一”的名头和狠辣手段，敢怒不敢言。

此刻见她连一个小武行丫头护着的祖传残甲都要强行抢夺，不由低声议论起来，话语中多了几分鄙夷。

“果然是个没什么见识和胸襟的小姑娘，就算走了天大的运道当了天下第一又如何？一点宗师该有的气度和风范都没有！”

一个身材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在看台最边缘的位置低声评价道。

他自以为位置偏僻，声音又压得极低，并不担心会被台上的“煞星”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