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斩春风 第211章 它只是一只鸟

她三言两语，轻描淡写之间，竟然就给慕容黛定了两桩“亲事”！

任行舟和卿子陵听得目瞪口呆，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错愕和荒谬：啊这……慕容黛不是个女子吗？这、这怎么娶？

谁知当事人慕容黛只是微微一怔，随即脸上不见丝毫为难，反而十分顺从地躬身应道：“前辈所言极是。在下……定然依前辈吩咐行事。”

竟是毫不犹豫地应承了下来。

“哈哈哈……”李雪鸢开怀笑了起来，仿佛真是促成了一段天大的良缘，“成亲的时候，记得给我也发张喜帖！若那时我还在姑苏，定要来讨杯喜酒喝喝！”

乌篷船缓缓离岸，向着来时的水路返回。

陈元一言不发地站在船尾，熟练地摇着橹，木桨划破水面，发出规律的哗啦声。

他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周遭的一切人和事都与他无关，万事不挂在心上。

李雪鸢却单手撑着下巴，歪着头，一直用那种充满好奇的、毫不掩饰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陈元。

突然，一只黑灰色羽毛、脑袋、翅尖和尾羽夹杂着些许靛蓝色漂亮羽毛的画眉鸟，扑棱着翅膀从弥漫的晨雾中穿出，精准地落在了陈元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脖颈，发出几声清脆悦耳的叽叽喳喳的鸣叫。

“小陈道长，”李雪鸢立刻出声，眼睛亮晶晶的，“这鸟儿在跟你说什么秘密呢？”

陈元侧目，冷淡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毫无起伏：“我又不是鸟，我怎么知道它在叫什么。”

李雪鸢也不恼，反而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探究：“是么？我还以为它有什么要紧的秘密要单独告诉你呢。唉，真是可惜啊……我听不懂鸟语，真想知道它在这水坞里都看见了什么，又听到了些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她的话语意有所指。

船上其他人都以为她只是在开玩笑，或者故意逗弄这个沉默寡言的小道士。

陈元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它只是一只鸟。”

言下之意，鸟能知道什么。

“噗嗤……哈哈哈……”

仿佛他说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李雪鸢一下子笑得前仰后合，乐不可支，清冽悦耳的笑声在清晨宁静的河面上荡开，打破了白雾的沉寂。

清晨的姑苏河上，一只小小的乌篷船慢悠悠地载着几个心思各异的少年人，少女那毫无阴霾的、畅快的笑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划破了这片水墨画般的宁静。

卿子陵忍不住打了个大大的呵欠，一晚上提心吊胆、精神高度紧张，此刻骤然安全下来，强烈的困意立刻席卷而来，困得他眼皮子直打架，几乎要站着睡着。

任行舟因为睡了半夜，精神头倒还不错，而且他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真气运行顺畅充沛，并无滞涩之感，一点不像是中了迷药后该有的后遗症。

他望向那个笑得开怀的少女，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心想幸好小师叔聪明机敏、武功又深不可测，这惊险的一晚才没出什么大的岔子，不然他一定会抱憾终身。

船只缓缓靠岸，众人下了船。

李雪鸢立刻嚷嚷着肚子饿得咕咕叫，一进城就熟门熟路地找了家看起来热气腾腾的面馆，点名要吃臊子面。

卿子陵实在是又困又累，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其余几人似乎也没什么食欲，只是坐在一旁等着她。

就在这时，卓尔不知从哪个角落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附在司马南初耳边，压低声音快速说了几句什么。

司马南初听着，面色不变，只是眼底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李雪鸢胃口却好得出奇，唏哩呼噜吃完一大碗面，意犹未尽，抬手又叫了一碗。

坐在她对面的陈元看着她这般“豪迈”的吃相，眼神里不禁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诧异。

“喂，小陈道长，你那是什么眼神？”

李雪鸢捕捉到他的目光，笑嘻嘻地问他，嘴里还叼着一根面条，“怎么，你觉得我经历了昨晚那么刺激的事情，现在应该吃不下饭才对吗？”

陈元移开目光，看向店外熙攘的街道，语气平淡无波：“只是觉得姑娘……天生胃口就好。”

“嘿嘿，”李雪鸢吞下面条，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不是天生的。我以前啊，三天加起来可能都吃不了这么一顿呢！不过嘛，俗话说物极必反，说不定就是小时候吃得太差太少了，现在才逮着机会就拼命吃回来呢？”

她似乎格外愿意接陈元的话，逗弄这个一本正经的小道士。

最终，她足足吃了三碗臊子面，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拍了拍丝毫不见鼓胀的小腹，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她站起身，回头扫了一眼桌上都没怎么动筷子的几人，目光最后落在气度最华贵、一看就很有钱的司马南初身上，理直气壮地开口道：“南初公子，麻烦结一下账呗。”

这伙人里面，看起来也就这位爷像是随身会带足银两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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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达摩书院，李雪鸢径直回了自己的屋子，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后。

卿子陵也困得眼皮直打架，这两晚他不是彻夜练功就是被突发状况惊吓，根本没睡过一个整觉，此刻脑袋沾到枕头就能睡着，赶紧也溜回自己房间补觉去了。

任行舟和司马南初倒是没什么睡意，两人交流了几句这一日分开后各自经历的事。

“……事情大致就是这样。原本以为只是去看看旁人比武招亲的热闹，没想到会卷入这么一些无端的纠纷里，我和陵师弟又是中迷药又是落水的。”

任行舟叹了口气，和司马南初面对面坐在达摩书院湖心的一座凉亭里，春日的微风带着水汽拂面，带来些许凉意。

“好在有小师叔在，总能化险为夷，没出什么大岔子。”

司马南初静静地听着，手执素雅的紫砂壶，动作优雅地给任行舟面前的空杯沏了一杯新泡的西湖龙井，茶香袅袅。

任行舟看着那清澈碧绿的茶汤，心有余悸地苦笑一下：“南初公子，不瞒你说，我现在看着这茶杯心里都发憷，总忍不住怀疑里面会不会又加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一喝下去就又得不省人事。”

司马南初听他说完这一日的离奇遭遇，唇角弯起一个了然的弧度，将茶杯又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带着引导的意味：“任兄，你有没有仔细想过，为何那晚的‘迷药’，偏偏只有你着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