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斩春风 第151章 漂亮的人儿

司马南初从天下第一楼那里了解过许多地狱道的消息，可即便如此，他也未能看出那琵琶少女的疑点。

李雪鸢却能一眼识破她的身份，这只能说明她与地狱道关系匪浅。

他不禁又想起当初那个刺杀他的地狱道杀手，临死前对着李雪鸢喊出的那四个字：“青鸾大人”。

若李雪鸢真与地狱道有如此深的渊源，那么地狱道出了这么一位天下第一的大宗师，日后在江湖和朝堂的势力必将如烈火烹油，愈发势不可挡。

司马南初不自觉地握紧手中银扇，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回到妙灵山庄时，夕阳已将天际染成橘红色。

庄内一切如常，静谧得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守门的护卫恭敬行礼，侍女们悄声穿行于回廊之间，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井然有序。

李雪鸢和司马南初各自回了院落。

一炷香后，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厢房窗口翻出，轻盈落地，没有惊起一片落叶。

李雪鸢换上夜行衣，将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

她刚走出两步，忽然转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道：“回去告诉你家公子，不用费心盯着我，我要是想走他也盯不住。”

阴影中，卓尔略显尴尬地现出身形。

白日里盯着成绒去玄月门被发现，晚上盯着李雪鸢走了没几步也被识破，他不禁开始怀疑起自己的轻功是否退步了。

李雪鸢不再多言，转身融入暮色之中。

白日里与司马南初在山庄闲逛时，她早已将各处方位记在脑中。

此刻她轻车熟路地避开巡逻的护卫，踏着假山借力，几个起落间便悄无声息地朝着阎家三小姐的院落疾行而去。

————

“我不喝，你端走。”

李雪鸢刚悄无声息地落在阎三小姐院落的屋顶上，就听见下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抗拒和虚弱。

她心中一紧，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片青瓦，露出一条细缝，向下望去。

屋内烛火通明，卿子陵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里衣，被麻绳结结实实地捆在了一把厚重的红木太师椅上。

他头发微乱，几缕墨发散落在额前，更衬得脸色异常，一种病态的潮红与失血的苍白交织在一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白日里见过的那位阎三小姐阎书晴，此刻正慵懒地坐在他对面的一张雕花圆凳上。

她已换下白日那身利落的骑装，穿着一件嫣红色的锦绣长裙，外罩轻纱，裙摆绣着大朵缠枝牡丹，显得娇艳又带着几分危险。

她手中把玩着一根细长的黑色皮鞭，鞭梢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自己的掌心。

她身边侍立着一个穿着绿衣的侍女，手里端着一个青瓷药碗，碗中药汁黝黑，正冒着腾腾热气，散发出一股浓重奇异的药味，既有些微甜香，又夹杂着苦涩，闻之令人头晕。

“公子，您就喝了吧，小姐也是为了您好。”

侍女试图劝说，将药碗又往前递了递。

卿子陵紧抿着苍白的嘴唇，倔强地别开头，脖颈上因用力而显出清晰的筋络。

“为我好？呵……”

他冷笑一声，声音因虚弱而有些沙哑，“这等虎狼之药，谁敢下咽？”

和李雪鸢预料的一样，经过昨夜冰湖冷水一泡，卿子陵脸上那粗糙的人皮面具已然失效脱落，露出了他原本那张堪称绝世、如玉般温润俊美的真容。

只是此刻，这美貌因困境和药力而染上了一层脆弱易折的惊心动魄。

李雪鸢心中惊疑不定：这阎书晴好歹是名门世家的小姐，行事怎地如此荒唐大胆？

难不成真敢给他灌什么下作的春药？

“你不用挣扎了，我都是为你好。”

阎书晴站起身，莲步轻移，走到卿子陵面前。

她用冰凉的皮鞭手柄轻轻抬起他线条优美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夜闯妙灵山庄，意图行不轨之事……昨夜我二嫂落水，说不定和你也脱不了干系。你说，如果我现在就把你捆了，交给我哥哥和几位执法长老，你还能有命活？”

她声音娇柔，话语里的威胁却如毒蛇吐信。

“那你就把我交出去吧！”

卿子陵猛地挣开她的手，眼中燃着屈辱的怒火，毫不畏惧地瞪着她，“总好过在此受你百般折辱！”

殊不知，他这副宁折不弯、又因药力而眼泛水光、面染桃红的倔强模样，落在阎书晴眼里，非但没能吓退她，反而更激起了她某种占有欲和兴趣。

“我怎么折辱你了？”

她嫣然一笑，用鞭梢极其轻佻地划过他滚烫的脸颊，“不过是让你帮我试几味新药罢了，这碗‘桃花癫’里用的可都是强筋健骨、大补元气的珍稀药材，对你的伤势大有好处呢。”

李雪鸢闻言，立刻想起白日里司马南初摇着扇子，漫不经心地向她介绍妙灵山庄各位主子时说过的话。

这位阎三小姐自幼体弱，曾被送往以医术和毒术并称于世的百花谷寄养过数年，回来后便痴迷于钻研医药毒理，尤其喜欢捣鼓些稀奇古怪的方子，庄内人人对她又敬又怕。

难怪她的独门暗器是那般精巧又淬毒的飞星针。

“大补？”

卿子陵气得声音发颤，“我白日里被迫喝下两碗后，浑身如烈火灼烧，经脉胀痛欲裂，五脏六腑都像被撕扯！这分明是穿肠毒药！”

“哦？灼热疼痛？”

阎书晴非但不恼，眼睛反而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的消息，迫不及待地追问，“除此之外呢？可还有什么别的反应？比如……看见幻影？或是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心跳得特别快？”

她越说越兴奋，“我这‘桃花癫’才研制成功，正愁找不到合适的人试药呢！谁叫你自个儿送上门来？不过你放心，死不了人的~”

她说着，竟伸出手，用指尖带着几分怜爱地摸了摸卿子陵滚烫的脸颊，语气甜得发腻：“我长这么大，江湖上的俊杰也见过不少，可还从未见过像你这般……漂亮的人儿。我才舍不得让你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