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决定要跟余歆玥闹别扭。
等等!
闹别扭太久太累,就一小会儿吧。
十五分钟就够了!
余歆玥瞅着余妱那张白白嫩嫩的脸,忍不住伸手捏了下。
“妱妱啊,要是娘给你挑个新爹,你觉得怎么样?”
余妱原本正抱着一块桂花糕往嘴里塞。
闻言猛地抬头,差点呛住。
她咳嗽两声,瞪大眼睛看着余歆玥,满脸不可置信。
秦羽站在一旁,手中捧着文书,整个人僵在原地。
“既然王爷派你来照看我,那你就得听我吩咐是不是?”
余歆玥扭头看向秦羽,语气平平地问。
她手中拿着一把银质小剪,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指甲。
见秦羽迟疑着点头,余歆玥接着道。
“行,那你就去查查京城里头,有没有和我差不多岁数、出身也门当户对、还不用撑门户的年轻男子。把他们的底细摸清楚,画影图形全给我送过来瞧瞧。”
她顿了顿,放下银剪,指尖点了点桌案。
“门第相当,才不会盯着我的嫁妆打转。家世太低的,入不了眼。太高了,我又嫌麻烦。最好是家中无兄弟争产,自身又不图仕途的。”
她也不是急着非嫁不可。
只是最近翻来覆去想事儿,总觉得太后提的那一个“他”,十有**就是萧渊离。
她在心里一直把他当兄长敬着。
可在太后的嘴里,倒像是他们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再说了,这一个月来萧渊离住进了将军府,太后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不正常。
她可不想等到圣旨下来,被随便指给哪个歪鼻子斜眼的家伙。
“三小姐,这个……怕是不妥啊……”
秦羽抬起头,脸上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这事她要是真去办了,回头主子知道了,非把她丢进柴房扒层皮不可!
“我现在自己做主,哪有什么妥不妥的?”
余歆玥眉头一皱,声音沉了几分。
“你要真不肯办,那就回你的主子那儿去吧。”
“慧湘,送客!”
“哎,知道啦!”
慧湘立刻应声,冲秦羽笑嘻嘻地抬手一引。
“秦羽妹妹慢走,大门没锁,自便哈~”
秦羽站在原地片刻,最终咬牙垂首。
就这么空手回去,主子照样得扒她三层皮。
“三小姐,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去操办,顶多五天,一定把名单和画像全送到您案前!”
说完,她脚步飞快地退了出去。
“娘亲!我也要看!我要选个腰缠万贯、长得俊俏的新爹!哪怕比不上之前那个,也不能输给那个假模假样的家伙!”
余妱一听要挑新爹,立马来劲。
她蹦跳着爬上脚凳,双手撑在案边,眼巴巴望着门口。
“画像什么时候能送来?明天吗?”
余歆玥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等秦羽把图送来,娘第一个让你挑,行不行?咱们妱妱先挑中最满意的。”
余妱双眼放光,当场蹦起来拍手。
秦羽转身就奔回王府,把余歆玥原话一个字不落地禀报上去。
末了,偷偷抬眼瞄了下萧渊离那张黑得能滴出墨的脸,战战兢兢地问。
“王爷……属下……这差事……到底该怎么办啊?”
“呵!呵!真是精彩,余歆玥,你可真行啊!”
萧渊离嘴角一扯,笑得比冰碴子还冷。
“我前脚刚被你轰出将军府,你后脚就急着挑夫婿?难不成是连一天都等不得了?”
秦羽和秦珩站在那儿,恨不得原地裂开条缝,好钻进去躲一躲。
“王爷……”
秦羽硬着头皮开口。
“那这差事……属下到底该怎么办才妥当?”
“她既开了口,你自然要照办。难道要让人说本王的人连点办事的本事都没有?”
他语气一沉,冷意四溢。
“是。”
秦羽心里一松,连忙起身,脚步放轻往外退。
眼看就要跨出门槛,身后忽地传来一句。
“等等。”
她顿时僵住,后背一阵发凉。
“人选先送来给本王过一遍眼。本王点了头,再让她看见。”
他声音平静无波。
“是。”
秦羽低声应下,缓缓退出房门。
直到确认背后再无声息,才敢稍稍松一口气。
门关上好久,屋里才重新响起话音。
“让你查的事,有眉目了吗?”
萧渊离的目光终于落到角落里的秦珩身上。
“回王爷,上下都筛了一遍。除了您特别留下的几位,旁人干干净净,没露出破绽。”
秦珩跪伏在地,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
“不过,属下摸到一件旧事,牵扯到余三小姐。”
“讲。”
萧渊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目光未动。
“五年前,余三小姐扶灵进京,在城门口遭人卡住不让过。是顾承煊背后授意。”
秦珩声音平稳。
“他特意摆这一出,为的就是亲自现身‘解围’,装好人模样博美人好感。”
他说完,短暂停顿,观察着上首的反应。
见无异样,才敢继续。
“更早些时候,太后曾召她入宫。那天下着大雪,一个戴孝的姑娘,就在御花园外跪了一整时辰,谁也不敢扶。”
“这事宫里捂得滴水不漏,属下也是撞了巧机缘,才从老太监嘴里撬出几句实话……”
话音未落,只听“啪”一声脆响。
萧渊离手里的笔断成两截。
一头刺进掌心,血立马顺着指缝淌了下来。
他恍若未觉,脑子里却猛地翻出五年前灵堂那一幕。
余歆玥当时望着他,眼里全是陌生与决绝。
那日灵堂挂满了白幡,人群低声啜泣。
唯有她站在棺椁前,脊背挺直,神色冷淡。
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肩,却被她侧身避开。
那时他以为是丧亲之痛让她情绪失控。
如今想来,那一眼背后的委屈,恐怕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当年母后跟她说了什么,能打听出来吗?”
他问,声音低哑。
“回王爷,属下尽力了,仍是一无所知。但有人提起,那时洛二小姐也在场。”
秦珩低头站着,语气谨慎。
“呵……洛清瑶。”
萧渊离眯起眼,指尖一下下敲着桌沿。
他记得那个名字,也记得那张温婉的脸。
更记得她五年前在宫中那些看似无意的言语。
“盯紧顾承煊,往死里挖。”
“顾蔚那边,也别闲着。”
末了,他缓缓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顾家父子这些年安分守己。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怀疑他们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