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荔脸腾地烧起来。
“梁骞,你还能再不要脸点吗?”
她用力扯回自己的发丝,指尖不小心刮到他的掌心。
他不但没缩手,反而顺势握住她的手腕。
她瞪着他,眼中满是怒意,却又夹杂着一丝心虚。
“能啊。”
他顺着她的动作往前一凑,在她嘴角轻轻啄了一下。
“只要景总觉得值。”
嘴唇接触的时间不到一秒,却让她心跳骤停。
他说完便松开她,起身走向阳台,留下一句轻描淡写的提醒。
“咖啡趁热喝,凉了就苦了。”
她被他这副脸不红心不跳的流氓样搞得一点脾气都没了。
低头猛喝一口咖啡,压住心口乱撞的节奏。
“覃莫尧那边……”
她试探着开口。
“电视开着呢。”
梁骞抬了下巴,指了指墙上的屏幕。
景荔皱眉拿起遥控器一按。
画面切换得极快。
前一秒还安静的客厅,立刻被嘈杂的播报声填满。
记者站在覃氏集团总部外,身后是拉起的警戒线和闪烁的警灯。
突发!
覃氏集团卷入商业行贿与偷税大案,清晨被正式立案!
镜头切入会议现场,执法部门工作人员宣读公告。
古城西区项目紧急停工,负责人覃某已被警方控制!
工地现场的画面随即出现。
塔吊停止运转,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安保人员封锁出入口,工作人员正在张贴停工通知。
股市交易大厅的屏幕上,红色数字疯狂跳动。
投资者神情慌乱,有人拍桌怒吼,有人呆坐不动。
覃氏股价一路暴跌,成交量却异常庞大,显然是大规模抛售所致。
镜头里,覃莫尧被人架着胳膊塞进警车。
还在对着摄像机嘶吼“我是冤枉的”、“有人阴我”。
新闻底部还刷过一条不起眼的消息。
原房东王某因涉赌诈财,已被拘捕,其名下房产交易全部作废。
字幕一闪而过,没有配图,也没有详细说明。
但景荔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名字,心口猛地一震。
不过一夜工夫,曾经不可一世的覃氏集团,还有那个一心要把她往绝路上逼的覃莫尧,全都塌了。
公司账户被冻结,核心项目停摆,合作方纷纷撇清关系。
媒体已经开始挖掘更多黑料。
网络舆论一边倒地谴责覃家父子多年来的强势作风与暗箱操作。
景荔捏着电视遥控器的手有点发抖。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梁骞。
男人坐在沙发上,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甚至抽空吹了吹杯口的热气,然后小啜一口。
“这就是你说的……解决?”
她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草要是没根除,春天一到照样长。”
梁骞放下杯子,伸手把她搂过来。
“我让你信我。”
他说这话时眼睛看着她,眼神深不见底。
他不只护住了景风小院,还一脚把覃莫尧踹进泥坑,彻底按死在底。
所有的反击都是悄然进行的。
没有人能证明是他在背后操控。
但所有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能在这短短时间内布下如此严密的局,唯有梁骞有这个能力与手段。
这种狠招,干脆利落,一步封喉。
没有警告,没有谈判,更没有留余地。
直接击溃对方所有退路,连翻盘的机会都不给。
这才是圈子里真正认识的那个梁骞。
表面温和低调,实则手腕凌厉,一旦出手便不留活口。
景荔靠在他胸口,心窝子里泛起一阵酸胀。
那种复杂的情绪说不清是释然、感激,还是别的什么。
“梁骞。”
她声音低哑。
“嗯?”
他应了一声,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这一个亿,我会挣回来的。”
她抬眼看他,眼神硬得很。
“连本带息,一分不少。”
尽管眼下她还无力偿还,但她不想成为被施舍的一方。
梁骞望着她亮得发光的眼睛,笑了。
他身子前倾,脑门抵上她的,嗓音低低的。
“好。那在这之前,景老板,是不是得先付点……利息?”
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唇角。
景荔呼吸猛地一紧。
“光天化日的,你有病啊?”
梁骞摘了眼镜,随手丢到地上。
“现在,你是我的。别的时候,我不放心。”
“别走神,景荔。”
……
覃家垮台的消息,瞬间激起层层涟漪。
整座古城的商界都震动了,无数人开始重新审视局势。
那些曾经依附覃家的势力纷纷后退,有些人悄悄更换了阵营。
而更多的人则在暗中打探,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推动了这一切。
大家早就猜到景风小院背后有人撑腰。
毕竟一个看似普通的茶馆,怎么可能在短短时间内积累起如此高的声誉和资源。
可谁都没见过这位大人物到底长什么样。
只知道每次重要场合,梁骞的名字总会被人低声提起。
如今,景风小院彻底成了顶流。
每天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但绝大多数都被挡在门外。
店内的服务项目全面升级,门槛也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景风之约”的档期已经排到一年以后。
不再对外接单,必须靠会员推荐才能进来。
而每一名新会员都需要经过严格审核。
不仅要看背景,更要看品性。
即便是这样,依旧有人愿意花重金去买一个推荐名额。
中午阳光暖暖地洒进来。
树影斑驳,落在茶席之上。
景荔穿着一件烟青色改良旗袍,安安静静地坐在茶桌边。
手腕轻抬,滚水注入茶碗。
她正给对面一位老爷子表演点茶。
老爷子是国内顶尖的国画大师。
性子别扭,不爱说话,对大多数人爱答不理。
唯独对这儿情有独钟,每个月都要来一趟。
说是喝茶,其实更像是来静心。
“心要定,手才稳。”
看着茶面上渐渐浮现的白莲花图案,老爷子点点头。
“小景,你这套功夫,比京城那些老茶铺的老师傅也不差。”
景荔抿嘴一笑,指尖稍稍停顿了一下。
“我也就这点小本事。”
“我看不止。”
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懒洋洋的嗓音。
梁骞走了进来。
他穿着件白衬衫,手里抱着平板。
几步就到了景荔跟前,顺手抄起她刚喝过的杯子。
看也没看,把剩下半杯茶水全倒进喉咙。
老头怔了一瞬,紧接着笑得胡子直抖。
“哎哟,这才叫懂茶的人!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