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夫联盟：我的救赎修罗场 第48章 灰岩暗流

地下暗河的水流声在身后逐渐减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金属敲击、粗犷交谈以及隐约炉火轰鸣的喧嚣。空气依旧浑浊，却多了烟火气与秩序的味道。

虞嫣站在一处高耸的岩架上，俯瞰着下方建立在巨大地下洞穴中的灰岩前哨站。

与其说是前哨站，不如说是一个依托天然洞窟和部分人工开凿建筑构成的小型城镇。粗糙但坚固的石屋依着岩壁层层叠叠，中央广场上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巨型篝火，映照着往来穿梭的身影——主要是身材敦实、留着各式各样大胡子的灰矮人，也有少量其他种族的流放者、商贩和冒险者。洞穴顶部垂落着发光的晶簇和苔藓，提供了主要光源。

一条从暗河引出的水渠穿过城镇，驱动着几座简陋的水力锻锤，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这里是流放之地边缘区域一个相对安全和中立的补给点，以灰矮人精湛的锻造技术和相对（仅仅是相对）守序的规则而闻名。

虞嫣收敛了周身所有特异的气息，混沌源炁内蕴，让她看起来就像一个风尘仆仆、实力平平的普通旅者。她需要信息，而不是立刻成为焦点。

她沿着开凿出的石阶走下，混入了前哨站入口处熙攘的人流。守卫的灰矮人战士只是例行公事地瞥了她一眼，并未过多盘问。

城镇内部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热闹。街道两旁是各种店铺和摊贩，售卖着武器、铠甲、矿物、草药、魔法材料以及各种来历不明的“好东西”。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酒馆里传出的喧闹声不绝于耳。空气里混合着熔岩、汗水、麦酒和魔兽油脂的气味。

虞嫣目标明确，走向广场边缘一家看起来最嘈杂、人也最多的酒馆——“碎锤烈酒”。根据经验，这种地方往往是消息最灵通的所在。

推开厚重的木门，一股更加浓烈的热浪和声浪扑面而来。酒馆内部空间很大，摆满了粗糙的木桌和长凳，坐满了形形色色的客人。灰矮人矿工和铁匠占据了大半，大声吹嘘着今天的收获或某块矿石的成色；一些穿着冒险者服饰的人类、精灵（通常是黑暗精灵）或半兽人聚在一起，低声交换着情报；角落里甚至能看到一两个沉默的、散发着阴冷气息的亡灵生物。

虞嫣的出现引起了一些注意，但很快又消散在喧嚣中。她走到吧台，点了一杯最普通的麦酒，找了个靠墙的偏僻位置坐下，看似在休息，精神力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蔓延开来，捕捉着酒馆内纷杂的交谈碎片。

“……东边的‘锈水峡谷’发现了一条新的精金矿脉，不过被一窝石化蜥蜴占了……”

“……‘血斧’那帮家伙好像在前边吃了大亏，折了好几个好手，听说是在锈蚀巢穴深处……”

“……最近小心点，有好几拨生面孔在打听消息，看起来不好惹……”

“……听说‘暗影之刃’活动很频繁，好像在找什么东西，或者说……找人？”

最后一条信息让虞嫣眼神微凝。她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劣质麦酒，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

“嘿，听说了吗？‘剥皮者’那几个杂碎，前几天在裂谷那边好像撞到铁板了！”旁边一桌，一个缺了颗门牙的灰矮人矿工唾沫横飞地对同伴说道。

“哦？怎么回事？那几个家伙可是滑溜得很。”他的同伴，一个脸上有疤的人类佣兵感兴趣地问道。

“听说他们想抢一对恶魔姐弟的东西，结果碰上个硬茬子，刀疤脸的手臂被人齐腕砍了，断口还被冻成了冰渣子！吓得他们屁滚尿流地跑回来了！”缺牙矮人绘声绘色地描述着。

“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清楚，据说是个女人，黑发，看起来很年轻，但手段极其诡异狠辣……”

“女人？能让‘剥皮者’吃这么大亏……看来流放之地又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虞嫣垂下眼睑，看来那对姐弟顺利逃掉了，而自己的样貌和部分特征，似乎也流传开来。这并非好事，会让她更容易被墨菲斯的人锁定。

她需要更具体的情报。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再次被推开，三个身影走了进来。他们的出现，让原本喧闹的酒馆瞬间安静了不少。

这三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皮甲，样式精良，并非流放之地常见的粗糙风格。他们气息内敛，眼神锐利，行走间带着一种训练有素的默契，与酒馆内散漫的氛围格格不入。为首一人，腰间佩戴着一柄细剑，剑柄上镶嵌着一颗不起眼的黑色宝石。

暗影之刃！

虞嫣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当这三人进来时，酒馆内至少有四五道目光隐晦地投向了他们，带着敬畏、恐惧或隐藏的敌意。显然，他们在此地并非秘密。

三人径直走到吧台，为首那人敲了敲台面，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大半个酒馆：“老板，老规矩。”

酒馆老板，一个胖乎乎的灰矮人，连忙赔着笑，熟练地拿出三瓶密封的、标签特殊的酒瓶递过去。

为首那人接过酒，却没有立刻离开，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酒馆，最后，落在了虞嫣这个方向片刻，似乎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审视，但很快又移开了。

虞嫣心中冷笑，墨菲斯的手下，果然嗅觉灵敏。她虽然收敛了气息，但独特的气质和陌生的面孔，依旧会引起注意。不过对方似乎并未立刻确认她的身份。

那三人拿了酒，便在一个空桌坐下，低声交谈起来，不再关注四周。

酒馆内的气氛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但交谈声明显压低了许多。

虞嫣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她放下几乎没动的酒杯，留下几枚通用的魔晶币，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走到门口时，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身材高大的牛头人佣兵，摇摇晃晃地挡在了门前，喷着酒气道：“小妞……面生啊……陪……陪大爷喝一杯……”

酒馆里响起几声不怀好意的哄笑。

虞嫣脚步未停，甚至连目光都未曾偏移，只是继续向前走去。

那牛头人见被无视，恼羞成怒，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就抓向虞嫣的肩膀：“给脸不要……”

“脸”字尚未出口，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并非虞嫣出手，而是一股无形无质、却冰冷刺骨到极致的寒意，瞬间笼罩了他！那寒意并非作用于**，而是直接冻结了他的灵魂和意志！他仿佛看到了一片万物终结、连思维都停止运转的绝对死寂虚空！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冲散了他所有的酒意。他那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浑身筛糠般抖动起来，牙齿咯咯作响，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惊恐万分地看着那个黑发女子如同穿过空气般，从他身边淡然走过，推门离开了酒馆。

直到虞嫣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那股恐怖的寒意才骤然消失。

牛头人佣兵“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看向门口的眼神充满了后怕与难以置信。

酒馆内再次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看到了牛头人的异状，却没人看清虞嫣是如何出手的。那三个暗影之刃的成员也霍然起身，目光锐利地盯向门口，为首那人眼神闪烁，低声道：“追！通知其他人，目标可能出现了！”

虞嫣走出酒馆，融入街道的人流。她知道刚才的小插曲必然会引起暗影之刃的注意，但她并不在意。或者说，这本就是她有意无意的试探。

她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消化信息，并决定下一步行动。

根据刚才听到的零碎信息，结合自身的感知，她朝着前哨站相对偏僻的、提供住宿的区域走去。

然而，她没走出多远，在经过一条狭窄巷道口时，一只沾满污迹的小手突然从巷子里伸出，飞快地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又迅速缩了回去。

虞嫣脚步一顿，目光扫向幽暗的巷道。

巷子深处，堆满了杂物和垃圾，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阴影里，正是之前她在裂谷河边救下的那个小恶魔男孩。他此刻脸上满是惊恐和焦急，看到虞嫣看过来，连忙用手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又拼命地摆手，然后迅速缩回头，消失在巷子更深处。

他在示警？让自己不要往原定的方向走？

虞嫣眼神微凝。看来，这灰岩前哨站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墨菲斯的网，已经撒开了。

她毫不犹豫，立刻改变了方向，朝着小恶魔男孩指示的、相反的一条小路快步走去。

几乎在她拐入小路的下一秒，几名穿着灰矮人守卫服饰、但眼神锐利、行动迅捷的身影，便出现在她刚才停留的巷道口，目光阴沉地扫视着周围。

其中一人低声对着一个通讯符石说道：“目标警觉，脱离预设路线。启动第二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