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
听到这两个字魏老师可就犯了难了。
“可是夏老师,我们确实是从顾棉棉同学的书桌里找到的参考答案的啊,我承认,我打学生是不对,但证据确凿,总不能这么多学生都看着,还……还能颠倒是非吧?”
“我不信!”
对此,夏疏桐只问棉棉:“你偷过答案吗?”
棉棉摇头:“我没有……”
“你看,我女儿说了没有,她就是没有,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魏老师:…………
“可,可夏老师,这件事着实难办啊,我们也相信顾棉棉同学不会做出这种事,可……可……事实摆在眼前,总不能不认吧?”这时候,连张校长也如此说道。
“一定有什么办法的……”
夏疏桐嘴里喃喃,眼珠子将这教学楼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儿。
“你们学校,没安监控?”
“监控,的确是安了,但老师办公室没有,只有走廊有,而且,答案具体是什么时候失窃的都还不知道,从何查起啊?”
监控这东西是前几年才兴起的新兴产物,对学校和学生的确能起到很大的监督作用,也是教育局的重点拨款项目。
但是,这玩意儿技术不太成熟,也贵啊……
设备贵、布线施工贵、系统联网也贵,整个学校一共也就安了三十多个摄像头,就花了二十多万。
就这,还是一中作为试点单位才得了便利,其他学校可是没有的……
所以,要在每个教师办公室安监控那自然是不太可能的,唯有走廊上那么一个,可单靠走廊上那么多人人来人往,真要找到偷答案的人,谈何容易。
偏偏,夏疏桐就是有一股轴劲儿……
“那怕什么?”
她说:“哪怕一个人一个人地查,哪怕一帧一帧地看,我也一定要弄清楚真相,张校长,我们都是老师,是老师就要知道,事关学生的事,那就没有小事,那就不能怕麻烦。
今天查不出来,那就明天、后天,人手不够,那就调用人手,如果没有追根究底的精神,我们拿什么去教导那些千千万万的学生?”
这一番话义正言辞,让张校长能说什么?
那就查!
“把学校剩余的安保人员都给我找来,咱们就挨个儿地看,就像夏老师所说,今天不行就明天,明天不行就后天。
只要一天没查出真相,这件事就一天不算完!”
**
而此时的教室里头,所有的学生都在教室里焦躁地等待着。
怎么顾棉棉的家长来了,把魏老师拉到办公室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按道理来说,这件事已经很清楚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才是啊……
“搞什么?”学生们都开始不耐烦了。
尤其是方承妍……
她惴惴不安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一直沉默不言,表面上她好像在看书,但书上的字她却是一个都没有看进去过。
“诶诶,爆炸大消息!”而这个时候贾芳忽然闯进了教室。
“我刚刚在校长办公室里偷听,你们猜,我听到了什么?”
“什么?”
贾芳的话很快吸引了同学们的注意,大家全都围拢了过去。
“原来顾棉棉的爸妈才是真正的大佬,她妈妈是我们全国排名前十的教育专家,她爸爸更不得了,知名的企业家,涉猎了地产、物流、商超……”
“哇……”
贾芳的话说出口,所有的同学都爆发了一声惊叹。
“天呐!”
尤其是周家明,他惊恐地意识到:“这么说,她身上那件mISS.Y还真有可能是真的?”
“我……我先前还那么嘲笑过她,她不会报复我吧?”
周家明的话一说出口,所有的同学都开始意识到。
“糟了,我也……”
“我的妈,我以前都对大小姐做了什么?”
“不是,以前不是说顾棉棉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穷得借住在亲戚家里,身上穿的都是假货吗?”有人在惊恐之中发出质疑。
这话一出,引起了所有人的附和。
“对啊,到底是谁这么缺德,乱引导咱们啊?”
他们说着说着,就又将目光看向了贾芳。
贾芳耸了耸肩表示很无辜:“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听妍妍说。”
然后,目光又折返到了方承妍的身上。
方承妍:“关我什么事?我什么时候说过她是假千金了?”
这样的脱身之策她是早就已经想到了的,只是,这个时候同学们的态度转变让她原本就复杂的心情更加一团乱麻了。
所有人都在热切地讨论,但是没有人注意到,教室最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人。
陈书白……
陈书白内心的复杂程度并不亚于方承妍,从最开始他的心里就担忧着,他自责这样的时候,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够帮到顾棉棉。
可在这个时候,贾芳带来了这样爆炸性的消息,他又怎么能相信呢?
按照贾芳的意思,亿万富翁的宝贝女儿和他一块儿吃了几个月的麻辣烫?
可是,那又怎么可能呢?
他无数次送顾棉棉回家,亿万富翁的女儿可能会吃麻辣烫,总不可能住筒子楼吧?
贾芳说的,应该不是真的吧……
可是他方才见了顾棉棉的父母……
穿着打扮、言谈举止都不像是没钱的人……
陈书白从小生活在那样的家庭里,他的身边最不缺的就是穷人,他太清楚穷人应该是什么样的了。
畏惧的、拘谨的亦或者无知的、粗鲁的……穷人有无数种模样,但没有一种,会是像顾棉棉父母那样的……
那样的从容、自信、坦荡,是穷人,装也装不出来的……
如果贾芳说的是真的,那是不是说明,顾棉棉一直在骗他?
可是为什么呢?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是因为他家太穷了,穷到让她觉得就连真相对他都是一种残忍,所以她就生起了可悲的怜悯心,自以为是地对他撒起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还是说,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恶作剧而已?
到底何种可能,陈书白无法去分辨,他甚至,不敢去分辨……
他从小就生活得太贫瘠了,贫瘠到,哪怕一个稍好的猜测他都不敢有。
他害怕失去……
越是他觉得美好的东西,他便越是害怕靠近……
其实,顾棉棉当时一到班上,他便已经注意到她了,可是他在心里给自己建立了厚厚的壳,哪怕是顾棉棉的主动接近,他也要做出一副抗拒的样子。
是那一次,看到同学欺负顾棉棉时,他才生出了莫大的勇气。
他以为,他在正义地拯救她……
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十分庆幸自己那一次的勇敢,才让他收获了一段他从来不敢奢望的友情。
可如今,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他所谓的害怕、勇气、欢喜,不过是他自己想象的如梦似幻的一个泡沫罢了,他心中所有的波涛骇浪,是别人无关紧要的一个玩笑……
而顾棉棉,也从来不需要他的什么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