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部分,来自你。”
韩青这句话的语气平淡得如同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却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林枫的脑海中轰然炸响!震得他耳畔嗡嗡作响,几乎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父亲复制“钥匙”使用的基因模板……有一部分来自……我?!
这怎么可能?!十年前,他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父亲怎么会……怎么会用他的基因?!
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让林枫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完全不顾右腕传来的撕裂剧痛和全身伤口的抗议,双眼死死盯住门口那个修长冷静的身影,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扭曲变形:
“你……你说什么?!这不可能!!”
韩青对于他如此剧烈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他转过身,重新走回床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林枫那充满震惊、质疑和一丝不易察觉恐惧的眼神。
“没什么不可能的。”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医生特有的、陈述事实的冷静,“根据我后来还原的数据,‘钥匙’内部编译的基因序列,是一个复杂的嵌合体。其中大约65%与你父亲林国栋的序列高度吻合,那是‘普罗米修斯’系统最初认定的‘高适配母本’序列。而另外大约35%……则与你少年时期的基因样本,显示出近乎完美的同源性。”
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林枫消化的时间,然后才继续解释道:“我推测,你父亲在意识到自己可能因实验失败而暴露,甚至遭遇不测后,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他利用自己接触核心系统的权限,不仅复制了密钥,还冒险将你的部分基因序列作为‘变量’和‘保险’,嵌入了密钥的核心编码中。”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枫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无法理解父亲这种行为。这岂不是将他这个儿子,也拖入了这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原因可能很复杂。” 韩青分析道,像是在解构一个精密的科学问题,“第一,你的基因序列当时尚未被‘暗河’数据库记录,作为‘变量’加入,可以增加密钥的不可预测性和破解难度。第二,或许他认为,只有血脉相连的你,在未来的某一天,才有可能真正理解并安全地使用这把‘钥匙’,而不是像他们一样,将其用于疯狂的野心。第三……”
韩青的目光变得有些深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当年那个在绝境中做出艰难抉择的男人。
“……这或许是他能想到的,保护你的一种方式。将你与这个巨大的秘密绑定,看似将你置于危险之中,但也可能……是为你争取一线生机。毕竟,‘暗河’如果知道‘钥匙’与你的基因关联,他们或许不会轻易对你下杀手,而是会试图活捉、研究、甚至……利用你。”
保护?用这种方式保护?!林枫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凉。父亲这是在赌!用他的性命,赌一个渺茫的未来!赌他林枫有能力在未来的腥风血雨中活下去,并掌控这把双刃剑!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远比单纯的愤怒或悲伤更加复杂。那是一种沉甸甸的、混合着理解、悲痛、以及一种被迫承担起巨大宿命的窒息感。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能感觉到那流淌在血管里的血液,不再仅仅承载着复仇的火焰,还隐藏着足以开启天堂或地狱的密码。
“所以……我现在……成了这把‘钥匙’的一部分?” 林枫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可以这么理解。” 韩青点了点头,“从某种意义上说,你现在是唯一能‘安全’启动,或者 potentially ‘安全’关闭‘普罗米修斯’系统及相关设施的人。当然,‘安全’只是相对而言,具体会产生什么效果,取决于你如何使用它,以及系统本身的状态。”
他拿起那个金属盒子,递到林枫面前:“现在,它对你而言,不再仅仅是一个外物。它是你父亲用生命和你的血脉,共同铸造的……武器,或者说,枷锁。”
林枫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冰冷的金属盒子,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它与自己之间那种无形的、血脉相连的羁绊。它不再仅仅是父亲留下的遗物,更是他自身的一部分,一个他无法摆脱、必须面对的命运符号。
他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缓缓地、郑重地接过了盒子。这一次,当盒子入手时,他仿佛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源自生命本源的共鸣,不再是之前那种外来的震动。
“我该……怎么做?” 他抬起头,看向韩青,眼神中之前的迷茫和混乱,逐渐被一种沉重的、破釜沉舟般的决然所取代。既然无法逃避,那就只能面对。
韩青看着他的眼神变化,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似乎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首先,活下去,并且变得强大。” 韩青重申了他的观点,“你的身体是承载这一切的基础。以你现在的状态,连自保都困难,更别提去掌控‘钥匙’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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