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色的雾气如同活物,在黑色嶙峋的怪石间缓慢翻涌,吞噬着声音与光线,将谷地渲染成一幅沉默而诡异的画卷。风雨被高耸的山梁阻挡了大半,谷地内的空气却更加凝滞潮湿,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臭氧、腐朽植被和某种…淡淡金属锈蚀般的腥甜气息。
钥匙在林枫掌心持续传来清晰而稳定的脉动,如同指向标,坚定不移地指向谷地最深处那片雾气最浓、怪石最为密集的区域。而左肩伤口的悸动,则更像是一种警告,一种与谷地深处某种存在产生的、令人不安的共鸣。那冰寒麻木感在靠近谷地后并未加剧,反而有种奇异的“活跃”感,仿佛伤口内部的侵蚀能量在“苏醒”或“感应”。
“这片雾…不正常。”夜莺蹲在山梁边缘的岩石后,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下方谷地和另一侧的营地,“能见度极低,而且对红外和热成像有很强的散射干扰。天然的雾气不会这样。”
“钥匙的感应和我的伤口反应都说明,这里和‘混沌污染’或者星核能量有关。”林枫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营地,“优先摸清营地的情况。如果是‘暗河’的人,我们必须立刻转向,尝试绕开谷地或者寻找其他路径。如果是其他势力…也许有机会。”
营地规模不大,大约五六个军用帐篷呈环形分布,中央搭建着一个较高的通讯天线和简易照明塔。隐约可见几个穿着统一深灰色制服、携带制式步枪的人员在营区边缘巡逻,动作标准而警惕。帐篷之间停着两辆越野车和一辆带有明显科研或探测设备厢体的卡车。营地外围布置了简单的铁丝网和运动传感器,但没有明显的重型武器或防御工事。
“制服制式…没见过。不是已知的军方或常见安保公司样式。车辆也没有明显标识。”夜莺将望远镜递给林枫,“看那个最大的帐篷旁边,有两个人正在操作仪器,像地质雷达或者能量探测设备。”
林枫接过望远镜,调整焦距。果然,两个穿着同样深灰色制服但戴着防护面罩和技术手套的人,正在一台带有屏幕和天线的设备前忙碌。屏幕上的波形图在跳动。更远处,一个帐篷门口,一个看似指挥官模样、约莫四十多岁、面容冷峻的男人正在和另一个拿着平板电脑的技术人员交谈。
他们的装备精良且专业,纪律严明,但缺乏“暗河”那种阴郁疯狂或“抹除者”那种纯粹暴戾的气息。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科研或特种探测小队。
“不像是‘暗河’的风格。”林枫沉吟,“但也绝不是普通的地质队或环保组织。他们对这里的‘异常能量波动’感兴趣,而且有武装护卫。”
“有没有可能是‘烛龙’的人?”夜莺猜测,“陈明说过‘烛龙’成分复杂,也许有其他分支在调查类似事件?”
“不确定。但我们不能贸然接触。”林枫摇头,“如果他们是某个国家或大型组织的秘密部门,我们两个来历不明、浑身是伤、还带着…这种东西的出现,很可能会被立刻控制甚至清除。别忘了,我们身上还背着‘暗河’的通缉和可能来自星核的‘关注’。”
最稳妥的方式是避开营地,直接进入谷地深处,探寻钥匙指向的节点。但夜莺的伤势和林枫左肩的诡异状态,让他们能否安全穿越这片明显不正常的雾区成了大问题。而且,营地在这里建立,必然对谷地有一定程度的监控,他们潜入被发现的风险同样很高。
就在两人权衡利弊,难以决断时,营地那边突然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只见那个指挥官模样的男人接过了技术人员递来的平板电脑,低头看了片刻,眉头紧锁。他快速对身边人说了几句,随即,整个营地的气氛似乎骤然紧张起来!巡逻人员加快了步伐,探测设备前的技术人员语速急促地汇报着,指挥官则不停看向谷地深处和他们的来路方向。
“他们在警戒什么?”夜莺疑惑。
很快,答案以一种令人心惊的方式呈现。
“嗡————”
一阵低沉、压抑、仿佛来自地底深处极深处,又像是某种巨型机械超负荷运转的嗡鸣声,毫无征兆地自谷地深处传来!声音穿透浓雾,震得人心头发闷,连山梁上的碎石都微微颤动!
这声音…与星核密室中那种空灵鸣响截然不同,充满了混乱、扭曲和一种…饥渴感!
随着嗡鸣声响起,谷地中的灰白雾气骤然开始剧烈翻腾!如同沸水般涌动,并向四周扩散!同时,营地周围的探测设备屏幕上的波形图瞬间飙升至红色警报区域,发出刺耳的蜂鸣!
“全体警戒!非标准能量读数飙升!‘雾霭’活性增强!启动二级防御协议!”指挥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营地中响起,冷静但带着紧迫感。
营地人员迅速行动,非战斗人员被命令进入有加固的帐篷,武装人员则依托车辆和简易工事,枪口一致对外,指向翻涌的雾气。几台造型特殊的、像是声波或能量发射器的设备被从卡车上快速卸下,对准雾气最浓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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