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西斜,透过院中的海棠树,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暖融融的却已不似正午那般灼人。
温京祈陪着楼昭说了许久的幼时往事,看着她眼底亮晶晶的笑意,只觉得时光过得飞快,丝毫不想起身离去。
云袖适时上前禀报:
“殿下,小姐,时辰不早了,该用晚膳了。”
温京祈心中一喜,正愁找不到留下的理由,连忙应道:
“好,就在这里摆膳吧,昭昭身子弱,不宜多挪动。”
楼昭没有反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底还带着几分听故事的余韵,脸颊依旧泛着淡淡的红晕,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
很快,丫鬟们便端着一道道精致的菜肴摆上了小几,荤素搭配,营养均衡,显然是特意为楼昭调养身体准备的。
有软糯的莲子羹、鲜美的清蒸鱼、翠绿的时蔬,还有她平日里爱吃的玫瑰糕,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温京祈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剔除了鱼刺的鱼肉,吹了吹,递到楼昭嘴边:
“昭昭,先吃鱼,补补身子,这鱼很鲜,没有腥味。”
楼昭却皱了皱小鼻子,把头扭到一边,语气带着几分娇气:
“我不要吃鱼,有土腥味。”
温京祈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他倒是忘了,她从小就挑食,尤其是对鱼肉,总说有股说不清的味道,哪怕做得再清淡,也不肯多吃一口。
“这鱼是特意选的松江鲈鱼,肉质最是细嫩,而且处理得很干净,一点腥味都没有。”
他耐心地劝说着,又把鱼肉往她嘴边递了递。
“就尝一小口,好不好?尝了要是觉得不好吃,我们就不吃了。”
楼昭犹豫了一下,还是勉强张开嘴,咬了一小口鱼肉。
她细细咀嚼了两下,眉头依旧蹙着,显然是不太喜欢。
“不好吃。”
她瘪了瘪嘴,把嘴里的鱼肉咽下去,就再也不肯张嘴了。
温京祈只好作罢,把鱼肉放回自己碗里,又夹了一筷子翠绿的时蔬:
“那吃点青菜,青菜爽口,对你身子好。”
“不要,青菜苦苦的。”
楼昭再次拒绝,眼神飘向了小几上的玫瑰糕。
“我想吃那个。”
“玫瑰糕要最后吃,先吃主食和菜。”
温京祈板起脸,语气却依旧温柔。
“你要是只吃糕点,肚子会不舒服的,听话。”
楼昭不开心地嘟起嘴,眼底又泛起了水光,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
“可是那些都不好吃,我只想吃玫瑰糕。”
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温京祈的心瞬间又软了。
他实在舍不得让她难过,只好妥协:
“好好好,先吃一块玫瑰糕垫垫,然后必须吃两口菜,好不好?”
楼昭立刻破涕为笑,用力点了点头:
“好!”
温京祈拿起一块玫瑰糕,递到她手里。
楼昭接过玫瑰糕,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脸上满是满足的笑容,眼角的红痣也因为这笑容变得格外灵动。
等她吃完一块玫瑰糕,温京祈立刻抓住机会,夹了一筷子软糯的莲子羹,送到她嘴边:
“来,吃两口莲子羹,莲子羹甜甜的,你肯定喜欢。”
楼昭这次没有拒绝,乖乖地张开嘴,喝下了莲子羹。
莲子羹熬得软糯香甜,带着淡淡的清甜,确实合她的口味。
“好吃。”
她眼睛亮了亮,主动张开嘴。
“还要。”
“好,还要。”
温京祈笑了,连忙又给她舀了一勺莲子羹。
“不过吃完这勺,要吃一口青菜,不然莲子羹也不给你吃了。”
楼昭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就这样,温京祈像哄小孩一样,一边耐心地劝说,一边巧妙地让步,时而用她喜欢的糕点引诱,时而用温柔的话语安抚,好不容易才让她吃了小半碗饭,几口菜,还有大半碗莲子羹。
看着她放下筷子,一脸满足地靠在软榻上,温京祈才松了口气,自己也开始慢慢用餐。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哄她吃饭,自己没吃多少,但看着她能多吃几口,他心里就觉得格外满足。
晚膳过后,丫鬟们收拾好碗筷,又端上了消食的花茶。
温京祈陪着楼昭喝了两杯花茶,看着天色越来越暗,心里的不舍也越来越浓。
“昭昭,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宫了。”
他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浓浓的眷恋。
“明天我再来看你。”
楼昭听到他要走,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来,眼底满是不舍:
“你要走了吗?”
“嗯,宫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而且我要是走得太晚,对你名声不好。”
温京祈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等我们大婚之后,我就可以天天陪着你了,再也不用这样匆匆离开了。”
楼昭点了点头,虽然心里舍不得,但也知道他说得有道理。
她低下头,小声说道:
“那你路上小心。”
“好。”
温京祈应着,却依旧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温柔而专注,像是要把她的模样牢牢刻在心底。
又耽搁了许久,直到夜色完全降临,院中的灯笼被点亮,温京祈才终于下定决心,站起身:
“我走了,昭昭,好好休息,不要熬夜。”
“嗯。”
楼昭抬起头,看着他,眼底满是依赖。
温京祈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才转身,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走出院落,走出楼府,坐上轿辇,他的心依旧留在那座满是玫瑰香的院落里,留在那个娇气却可爱的姑娘身边。
轿辇缓缓前行,温京祈靠在轿壁上,脑海里全是楼昭吃饭时的娇憨模样,一会儿皱着眉拒绝,一会儿又因为吃到喜欢的糕点而笑得眉眼弯弯。
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心里暗暗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陪着她,一点点纠正她挑食的毛病,让她把身子养得健健康康的。
三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他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她娶回家,日夜守着她,宠着她,让她成为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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