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朗坐在车后排,眼睛时不时瞥向身旁的明澄,她的身体被安全带绑住勉强能坐直,但脖子软塌塌的,头随着车的行驶晃来晃去。
突然车子一个急刹车,明澄整个身子向前栽了过去又被安全带拽回,但因为身体失去了平衡,无力地倒向车窗。
任朗眼疾手快,迅速拉住了她。
“对不起。”楚萱在驾驶位从后视镜向后望。
任朗向前看去,透过前挡风玻璃只见一个骑电动车的人停在车前,他瞟了一眼车头,又看了看自己,什么也没说就骑走了。
“他突然蹿出来,差一点就撞到了,真是太危险了。”楚萱有些气恼地说。
“算了,走吧。”任朗道。
他看向明澄,她的头低垂着,身子半靠在座椅上,全靠他拉住胳膊的手才能维持不倒。他的心本就因为刚刚的刺激没有平复,现在更添了几分紧张,下意识地将她拉到身边。
明澄的头顺势靠在了他的肩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
任朗身子一震,正襟危坐着不敢再动一下。
这一幕被楚萱从后视镜中看到,她移开视线,笑而不语。
车子驶到了明澄家楼下,楚萱转过身问:“任总,她家里有人开门吗?”
任朗抬眼撞上了她的目光,猛地推开靠在肩上的明澄,清了清嗓子,“额,她妈妈应该在。”
楚萱和任朗一起扶住明澄,几人踉踉跄跄地走到明澄家门口。楚萱敲了敲门,没有人应,她看向任朗,任朗想了想示意她再试试。
又敲了两遍后仍然没有人来开门,夜已深,再敲下去怕是要被邻居投诉了,任朗无奈,拍了拍明澄,“你家钥匙在哪?”
明澄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两人都没有听清。
“任总,要不我在她包里找找?”楚萱轻声问。
任朗想了想,摇头道:“还是再问她一下吧。”
这次明澄似乎清醒了一点,把手伸进外衣兜里翻腾了一会,晃晃悠悠地掏出了一把钥匙。
任朗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腕固定住手,“把钥匙拿下来吧。”
楚萱照做,钥匙插入门锁,咔哒一声门应声而开。
屋内漆黑一片,没一点声响。
“她妈妈是不是已经睡了?”楚萱压低嗓门道。
“你去找一下吧,她这样也需要人照顾。”任朗回。
楚萱找到了大灯开关,啪一下客厅亮起。她看到了两个房间的门,都敞开着,轻手轻脚地过去巡视了一番,从第二个房间出来后对任朗摇了摇头,声音也大了些,“没有人。”
她上次说妈妈出远门了,可能还没有回来吧。任朗想了想道:“你看哪个像是她的房间。”
楚萱指了指身后,“只有这个房间有床。”
任朗微微一怔,随后道:“那就扶到那间吧。”
两人扶着明澄走到房间门口,任朗把她交给楚萱后便回到客厅等,楚萱了然,转过身低眉浅笑。
等她把明澄安顿好出来时,看到任朗正静静地站在一个书架前看着什么。
“任总,她睡下了。”楚萱对他说。
任朗转过头,“那我们走吧。”
二人下了楼,看到任朗的车旁等着一个青年,穿着代驾标志的工作背心。
任朗对楚萱说:“车钥匙给我吧,先送你回家。”
两人并排坐在后座,任朗一直垂着眼眸眉头微蹙。
楚萱看了看他,有些紧张地问:“是不是喝酒了胃不舒服?”
“啊?”任朗回过神,“没有。”
楚萱思索了片刻,“那是......担心她?”
任朗刚要说话,楚萱讪笑道:“不好意思,我多话了。”
“不是......”任朗小声说。
“不是......什么?”楚萱眼皮挑高,注视着他。
任朗一愣,转过头看向车窗外,不再答话。
楚萱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上次的话只说了一半,还有一个原因我没有说。”
任朗扭头看向她,目光中带着疑惑。
楚萱不急不缓轻声说:“如果说最开始你对诚飞项目感兴趣是因为叶奶奶,那么现在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创始人了吧?”
“你什么意思?”
“叶奶奶很喜欢羊绒,经常说冬天穿开司米才是最好的,所以当我看到诚飞这个项目时也格外关注了一下,我想你的心情肯定比我更甚吧。”
任朗眼中拂过一缕波动,嘴上却不置可否。
“至于创始人,我知道你的感觉......”
“你别忘了,这个项目是我决议终止的。”任朗打断了她。
“又要重启了不是吗?”楚萱微微一笑,“吴铭这么积极,就是要接手这个项目了吧?”
任朗愕然地看着她,几秒钟后嗤笑一声,“助理太聪明也不好。”他顿了顿,又道,“但是作为助理你应该知道我是绝对不会因为某个人影响投资决策的。况且你刚才说的什么感觉并不存在。”
楚萱不知道任朗是故意否认还是没有看清自己的心,但是旁观者清的她已然明了他对明澄的感觉。披在明澄身上的风衣,放在她家里的大衣,停在她公司楼下的车,还有看她的眼神,抱她的动作,为她做的事,这些都已经如此明显……
正当她沉思时,车子停了下来。
“您好,到了。”代驾转头对他们说。
楚萱抬头向外看去,是她住的小区门外,“任总,晚安。”
楚萱推门下车,走进了夜色里。
任朗望着她的背影,手指攥了攥,对代驾说:“开车吧。”
十几分钟后,他回到了家,面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他感觉有些冷,打开中央空调的暖风,径直走进了浴室。
热水如瀑布淌下,不多时水雾弥漫了整间浴室。
周身被水冲刷着,他的思绪回到了幼时。
那应该是个冬日,阳光透过窗照进屋子映在那个女人年轻的脸上,她将一条大围巾裹在他身上,小小的身子像钻进了一条毛毯,瞬间变得暖融融。
“宝贝,暖和了吧?”女人笑着对他说,“这是开司米做的,可娇贵了,你要小心别弄脏了,不然外婆会不高兴的哦。”
“恩。”他郑重其事地点头,摸着身上毯子,又摸了摸女人的脸,“开司米真软,像妈妈的脸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