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洞内,死寂如同实质的浓墨,沉甸甸地压迫着每一寸空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尘土和古老衰亡的气息。先前那场由黑色晶体引发的能量风暴,抽干了此地最后的生机,只留下遍地狼藉和一种深入骨髓的虚无。
破碎的平安扣玉片、四分五裂的青铜罗盘残骸,如同祭品般散落在冰冷的岩石地面上,映照着来自上方的、不祥的光源。旋即,那死寂被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的轰鸣粗暴地撕裂——是直升机旋翼的咆哮,多架,从不同的方向逼近,如同嗅到腐肉气息的成群秃鹫,正用它们钢铁的翅膀搅动着夜空的肺腑。那声音穿透被轰开的穹顶,无情地灌入,不再是物理上的噪音,而是精神上的碾压,是死神踏着机械舞步逼近的催命符。
巨大的探照灯光柱,惨白得如同没有温度的月光,又似来自异度的冰冷触手,一道接着一道,从破口处猛地刺入,在洞内疯狂地扫掠、舔舐。光柱掠过那恢复死寂却更显诡异的黑色晶体,掠过那些承载着未解之谜的碎片,一次次险之又险地擦过三人藏身的巨岩,将岩石凹凸的阴影瞬间拉长又骤然缩短,仿佛是在进行一场猫捉老鼠的视觉凌迟。每一次光斑的移动,都伴随着心脏被攥紧的窒息感。
“操!”秦昊从牙缝里挤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骂,猛地将自己高大的身躯更深地蜷缩进岩石的凹陷处,粗糙的岩面硌着他的肩胛骨。他的脸色在灯光晃过的瞬间铁青,额角青筋跳动,既有劫后余生的虚脱,更有陷入更大围剿的愤怒与凝重。“这下乐子真他妈捅破天了!
全世界的秃鹫,闻到点儿腥味就都扑过来了!”他的声音因紧绷而沙哑,目光死死盯着头顶那片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夜空。那冲天的三色光柱,如同一支插在大地伤口上的巨大信号火炬,将他们三人,连同这个刚刚展现出恐怖一角的秘密坐标,**裸地、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所有潜在追踪者的眼皮底下。这不再是躲藏与寻找的游戏,而是生存与毁灭的公开狩猎。
光线明灭间,顾夜宸的脸庞显得异常苍白,那是失血与精力极度透支的征兆,但他的眼神,却像淬炼于极寒冰渊的利刃,在强光刺激下反而更加冰冷、锐利,没有丝毫慌乱。他的视线如同高速扫描仪,在极短的时间内,再次掠过岩洞的每一个角落,大脑在极限压力下超频运转,计算着一切可能的变量。岩石的分布、敌人的可能入口、己方的可利用资源……每一个细节都在他脑海中飞速构建成动态的模型。
“不能待在这里!”他压低声音,语气急迫得如同绷紧的弓弦,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上面的人很快就会索降下来!或者,更糟,他们懒得费事,会直接投下炸弹,把这里连同我们一起炸平!”他的目光最终猛地锁定在岩洞一侧——那里,原本与岩壁浑然一体的地方,因之前能量风暴的冲击和落石的撞击,赫然裂开了一道原本极其隐蔽的、黑黢黢的狭窄缝隙!裂缝边缘犬牙交错,后面幽深莫测,隐隐有潮湿阴冷的气息透出,似乎通往更加复杂幽深的天然溶洞系统。
“那边!快!”没有丝毫犹豫,顾夜宸低喝一声,一把拉起几乎虚脱、眼神都有些涣散的沈心。他的手掌有力而稳定,传递过来的不仅是力量,更是一种不容退缩的指令。沈心只觉得手臂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拖着她,踉跄地冲向那道象征着未知,却也可能是唯一生路的裂缝。
秦昊反应极快,几乎是顾夜宸动作的同时便已蓄势待发。他像一头矫健的豹子,猛地窜出,甚至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还不忘顺势弯腰,从地上那堆罗盘碎片旁,精准地捞起了那枚已经彻底失去光泽、变得如同普通灰白石片般的平安扣碎片,紧紧攥在手心,塞进作战服的口袋。这个动作近乎本能,仿佛这枚小小的碎片,承载着某种超越当前危局的意义。
缝隙比想象的更加狭窄,仅容一人侧身勉强通过,而且内壁布满了尖锐湿滑的岩石棱角,如同怪兽口中参差不齐的利齿。顾夜宸毫不犹豫地率先挤入,他用自己的肩膀和后背,强行开拓着通道,尖锐的岩石刮擦着他的外套,发出刺耳的嘶啦声,碎石和积年的尘土簌簌落下,沾了他满头满身。沈心被他紧紧拽着手腕,几乎是半拖半抱着跟进。
她咬着下唇,强忍着全身骨头仿佛散架般的疼痛,以及岩石棱角划过皮肤带来的火辣刺痛,努力配合着向前挪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岩粉的呛人味道和顾夜宸身上传来的淡淡血腥气。秦昊断后,他庞大的身躯通过得更为艰难,需要不断扭曲调整角度,他一边奋力向前,一边不断回头,警惕地望向洞口方向,手中紧握着一把军刀,眼神凶狠,准备随时应对可能从身后出现的袭击。
此时,直升机的轰鸣已经达到了顶点,巨大的风压从破口处灌入,卷起地上的尘土和碎屑,形成一股股混乱的小型旋风。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上方传来通过扩音器放大的、冰冷而高效的命令声,是英语:“发现目标区域!A组准备索降!B组封锁所有可见出口!重复,允许使用致命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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