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兴?
沈元昭怔然看着他的动作,下一秒终于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连连惊恐后退。
她现在是沈狸,出身贫寒,更无靠山可以依仗,身上有何能让谢执“高兴”的资本?
当然是。
她的身体。
她的这个人。
谢执居然如此急不可耐,青天白日地地就让她在东宫行这种事……
沈元昭呆呆看着地面,神思恍惚。
早先她便隐约察觉到谢执对她心怀不轨,虽是君臣,关系却格外亲密。
她以为只要自己裹紧这身官袍,守好女儿身的秘密,谢执断然不会堂而皇之的夺臣入塌。
只是,计划出错。
她的秘密不仅被发现了,还成了他手中的把柄。
谢执拉过她的手往下带,哑着声音道:“沈爱卿,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你犯下的是欺君之罪,换成旁人早就拉下去砍了,包括你家里那三个累赘,你以为她们能活得成吗?眼下朕念在过往情份上给你这个机会,你该感恩戴德,不要不识好歹。”
沈元昭麻木跪着,一言不发。
谢执啧了一声,贴在她耳边,循循善诱:“再者说,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若肯顺从,朕定许你平步青云,白日你仍是清廉正直的沈大人,夜里只需付出一点点代价,这有何不好?”
沈元昭终是开了口,然而贝齿咬住下唇,弥漫着一股铁锈血腥味,她的声音泛着嘶哑:“陛下这样做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谢执皱眉,用拇指顶入闭合的贝齿,探入她口中寻到那软舌搅弄,”朕当年九死一生活下来时,便不再信这些东西了,沈爱卿怎的还和小孩子一样天真。”
沈元昭眼里泛出泪花,张着酸胀的腮帮,口涎顺着下巴直流。
九死一生。
再到宫变。
真是……因果报应。
当年踹他那一脚到底还是回报到了自己身上。
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种不堪的方式。
谢执抽回手,用帕子擦拭两指,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想好了吗?”
沈元昭微张酸胀的腮帮,待缓和几分后,仍是不死心地抬头迎上他的目光:“臣毕竟救过陛下,当真要走到这一步吗?”
换言之,她是他救命恩人,他们还有回转的余地,而非走上这大逆不道的一步。
闻言,谢执像是真在回想秋猎时她奋不顾身救自己一命。
没等沈元昭一喜,他似是发觉她的心思,语气含笑又轻挑:“那日你曾说,若你是女子定然会爱慕朕,朕而今如了你的意,不好吗?”
“白日你照常上朝,夜里来东宫伺候,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沈爱卿可要好好接下啊。”
说到“接下”二字,谢执目光落到她因药效未尽,尚带潮红的脸庞,眸色低沉。
“骗了朕,你就该想好代价。”
丢下这一句,他不再去看她是何种表情,继续用另一只手做着旁的事。
沈元昭很久没有反应,须臾,忽然扯出一抹恶劣的笑:“陛下,臣是沈元昭的表弟,她曾经背叛了你,而你现在却对她的表弟有着这样的心思,倘若她得知,你猜,她会不会贻笑大方?”
这番话说的实在恶毒,却也有效。
果然,在她话音落下的下一秒,谢执停下手中动作。
他收拾好衣衫,抚平皱褶,恍若无事发生。
“朕说了,不太喜欢过于自作聪明的人。”
“你以为她能逃到哪里去?你们沈家不肯交代也没关系,朕已安排暗卫严刑拷打那几个老骨头。迟早有一日会将她亲自抓回来,届时,你表兄应该没机会笑了。”
谢执的话对沈元昭来说无疑于当头一棒。
那具躯壳明明被烧得一干二净,为何谢执会这样说,就好像他找到了什么办法要抓她回来一样。
沈元昭捏紧衣角:“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以后便会明白了。”
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谢执嗤笑。
“爱卿不如回去好好想想,是要命,还是尊严。朕会在东宫等你的答复,倘若三天过后爱卿还是冥顽不灵……”
他故作思索:“那孩子叫寿姑对吗?朕不介意抱回宫里养着。”
“你!”沈元昭敢怒不敢言。
这个畜生竟然拿寿姑来威胁她。
也对,少年时的谢执就强势阴狠,能走到这一步,心思只会藏得更深,可再深,畜生终究是畜生,披着那身好看的皮囊,做的事也还是畜生行径。
谢执不知她心中所想,反而抚了抚她的脸颊:“今日饶过你一次,下次,朕可要加倍讨回来了。”
说罢,让内侍准备马车和衣裳,伺候她换上,送她出宫归家。
看着仓皇逃离的沈元昭,谢执冷哼。
小没良心,吓唬几句就拿他当洪水猛兽了。
余光瞥见长廊下承德似在教训宫人,他又拧了眉,阔步走过去,冷眸一扫:“发生何事?如此喧哗。”
承德惊出一身冷汗,一边把东西往后边藏,一边转身跪地行礼:“陛下,这几个宫人藏了些**禁画,奴才正在教训他们呢。”
**,禁画?
谢执垂眸看向他身后藏着的东西,以及宫人们脸上的惶恐,遂起了好奇心。
他倒是想瞧一瞧这**,禁画是什么东西。
“拿上来。”
承德惊讶地看着他。
谢执又不耐烦重复了一遍:“朕叫你拿上来。”
承德犹豫了一下,将字画递上。
谢执接下,百无聊赖的打开,嘴角的笑意微僵。
这姿势,这画中交叠,还有这书册里写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夜闯寡妇村》《俏尼姑风流书生》,翻到后面居然还有男子的……
落笔处,召日。
谢执:“……”
承德后背起了一层冷汗,瞥了眼他脸色,赶紧打圆场:“污了陛下的眼,还不快跪下。”
几个宫人惶恐跪下,嘴里叫着陛下恕罪,陛下饶命。
谢执目不转睛地盯着,感觉呼吸都放慢了,随后轻咳一声:“此等不堪入目的东西朕且收下,日后不许出现在东宫。”
捡回一条命的几个宫人忙不迭点头,哪里敢说个不字。
谢执嗯了一声,揣着这些东西往殿内走,半夜都在琢磨。
看到最后,他不禁赞叹此人画技卓越,竟能将这些画得惟妙惟肖,画里的人就好像活过来似的。
同时也打开了他的灵台,原来还可以如此……
沈狸白日换下的寝衣还搭在屏风上,谢执放下字画,鬼使神差取下放在鼻尖轻嗅。
淡淡清香。
他眸光微暗。
早知还能如此,他便在沈狸身上先试一试了。
不过转念一想,来日方长,以后有的是机会,他又觉得心安了些。
“再找些此人的画作,朕要看到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