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仿佛已经看到陛下对她另眼相看,恩宠有加的场面了。
陆声晓:喂喂!
我的饭呢?
丽妃娘娘您不给下人吃饭的吗?!
御书房内,气氛比之前更加凝滞,空气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宋北焱依旧坐在那里,面前的奏折纹丝未动。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薄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仿佛在极力忍受着什么。
袖中的手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唯有那细微的刺痛能稍稍转移他对体内那股汹涌的空虚和焦躁的注意力。
那该死的共感非但没有随时间平息,反而变本加厉。
饥饿感如同永不停歇的浪潮,一**冲击着他的意志,更糟糕的是,其间开始混杂进一种清晰的、被禁锢的憋闷感和隐隐的无奈。
仿佛陆声晓正被困在某个地方,挣扎无力,求助无门。
这种清晰传递过来的负面情绪,比单纯的生理饥饿更让他难以忍受,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啃噬他的理智,让他坐立难安,杀意与一种陌生的情绪疯狂交织。
小皇帝如坐针毡,他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一阵阵发慌,却又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偷偷揉着造反的胃部,眼巴巴地望着紧闭的殿门,内心疯狂祈祷能有任何好消息传来,结束这场酷刑。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几乎要达到顶点时,殿外终于传来通传,说丽妃娘娘亲自来给陛下送晚膳了。
小皇帝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也不管自己平时看丽妃不怎么顺眼了。
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扬声道:“快!快宣丽妃进来!”他终于有正当理由打断这非人的折磨了!吃饭!他现在只想吃饭!
宋北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冰冷的视线扫过小皇帝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但并未出声阻止。
他现在所有心神都被体内那磨人的共感和对陆声晓下落的未知焦灼占据着,对一个妃嫔的到来,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觉得聒噪。
丽妃端着自认为最完美无瑕的矜持笑容,迈着莲步,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身后宫女提着精致的食盒。
她先是娇滴滴、婉转千回地向小皇帝行了礼:“臣妾参见陛下。”
起身时,眼波流转,状似无意地瞟向一旁气压低沉的摄政王,心头如同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那俊美无俦却冷硬如冰的侧颜,让她既恐惧又忍不住心生向往。
摄政王居然也在这里?
那要是他也能一同尝尝这道菜就好了。
说不定他们都会对她另眼相看。
“陛下,臣妾见您近日为国事操劳,甚是忧心,特意……亲手为您烹制了几道小菜,望陛下保重龙体。”丽妃的声音甜腻得能滴出蜜来,刻意加重了“亲手”二字。
小皇帝此刻只想赶紧结束和皇叔的独处,连忙道:“爱妃有心了,快快摆上来吧。”他几乎是眼巴巴地看着那个食盒。
宫女小心翼翼地将食盒中的菜肴一一取出,摆放在御书房一侧的紫檀木膳桌上。
当那色泽红亮油润的宫保鸡丁、酱汁浓郁勾人的鱼香茄子以及清爽的凉拌三丝出现时,一股迥异于宫廷御膳风格的、带着锅气和独特辛香复合气味的饭菜香味,猛地在这沉闷的御书房内炸开、弥漫。
这香味……极其特别,带着一种野蛮的、直接冲击食欲的力量。
小皇帝眼睛都瞪大了,这比平时御厨做的还要新鲜。
当然,在摄政王的逼迫之下,他平时也没有吃多好。
见他拿起筷子就要开吃。
一直如同冰封雕像般的宋北焱,鼻翼不受控制地微微翕动了一下。
这味道……似乎不是御膳房那些讲究火候、追求形态、味道却中规中矩的菜式。
御膳房每天都要给他送几趟菜,他几乎都不动什么。
这味道里,带着一股子他记忆犹新的、不伦不类却异常勾人馋虫的劲儿。
他冰冷的的视线毫无波动的落在那些菜肴上。
小皇帝也被这前所未有的香味勾得食指大动,口水加速分泌,他迫不及待地想借此机会起身用膳,逃离这低气压中心,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笑容:“皇叔,您看,丽妃一番心意,不如……不如我们先用了晚膳再议?”
他边说边试图从龙椅上站起来。
“坐下。”
宋北焱冷冰冰的声音响起,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瞬间将小皇帝刚抬起的屁股压回了龙椅上。
丽妃的笑容也消失了。
“陛下,西南四省新政推行细则,吏部人选尚未定论。”宋北焱的目光甚至没有从小皇帝身上移开,但那无形的压力已经让小皇帝头皮发麻。
“皇叔,这……朕实在是有些饿了,腹中饥馑,难以集中精神,不如边吃边议?”小皇帝苦着脸,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肚子因为靠近美食而更加响亮的哀鸣。
宋北焱一个眼风扫过去,没有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呵斥都令人胆寒。
“议完再吃。”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丝毫置疑。
他现在心烦意乱到了极点,体内翻江倒海的饥饿感和对陆声晓的担忧让他暴躁易怒,哪有心情看小皇帝吃饭?
他自己都还没吃!
而且,这突如其来的丽妃身上香味太浓,让他更加烦躁不安。
丽妃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在陛下以及摄政王面前露脸,展示自己的“贤惠”与“独特”,怎么能就这么被无视?
她精心准备的菜肴,她挽回圣心的希望!她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忽略掉摄政王周身那生人勿近的恐怖气场,上前一步,娇声劝道:“王爷,陛下龙体要紧,操劳至今,水米未进,若是饿坏了身子,岂不是朝廷之失?不如就让陛下先吃,您也跟着一起……”
“滚出去。”
宋北焱甚至没看她一眼,直接吐出三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极致的厌恶、不耐烦和仿佛被冒犯了的冰冷戾气,如同驱赶一只不断在耳边嗡嗡作响的苍蝇。
他被那股浓香味熏得受不了了。
丽妃脸上那精心维持的笑容瞬间彻底僵住,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宋北焱那冷硬的侧影,巨大的羞辱感和委屈瞬间淹没了她。
她又求助般地看向小皇帝,眼圈立刻就红了。
小皇帝自身难保,被皇叔那一声“滚出去”也吓得一哆嗦,哪里敢替她说话,只能拼命使眼色,示意她赶紧退下,别再惹皇叔不快。
丽妃看着小皇帝那懦弱无能的样子,再感受到摄政王那毫不掩饰的厌弃,满腹的期待和算计瞬间化为泡影,只剩下难堪和怨愤。
她咬了咬下唇,强忍着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委委屈屈地、几乎是踉跄地行了个礼,带着满心的不甘和那几盘终究未能帮她赢得圣心、反而招来斥责的菜肴,灰溜溜地、狼狈不堪地退出了御书房。
她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地想。
晓儿,你是不是没有尽心!
还敢说你是摄政王身边伺候的人,连讨好摄政王都做不到!
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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