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秋生再次接到九叔传信,信上说已经快抵达省城,预计傍晚就能回到任家镇。
秋生顿时精神一振,起了个大早,一丝不苟地做完早课,又给祖师爷牌位恭恭敬敬上了香。
拉着文才一同下山,打算去镇上采买,做顿丰盛饭菜给师父和师妹接风洗尘。
文才也早早起身,跟着做完早课。
俩人早养成习惯,即使九叔不在家,每天基本功依旧练得扎扎实实。
做完这一切,文才特意牵上老黄牛到后山找到一处水草丰茂的缓坡,仔细安顿好它,拍拍牛背,小跑追上等在路口的秋生,一起往镇上走去。
晨雾还没完全散去,湿润的空气里带着草木清香。
通往镇子的土路上仅有三两个从附近村落赶来买卖山货的乡民。
宝华庄的铺面又扩大了一倍,大贵把隔壁闲置院落也盘下来后,打通墙壁连成一通,铺子更加宽敞气派。
两人刚走到近前,铺门“吱呀”一声拉开一条缝。
逆生长到十五岁的寿伯抖着手费力推门。
门缝才开一点,一道小身影“哧溜”一下试图钻出去!
寿伯不愧是十五岁的老小伙,身手快准狠,一把揪住小家伙的后衣领。
“嗯?你又想往哪溜?”声音带着点不加掩饰的得意。
被揪住的小家伙正是梦梦和大贵的女儿,年方四岁,提前到人嫌狗烦时期的运康。
开溜失败被扼住命运的后脖领,整个人悬在半空,两条小腿不甘心地乱倒腾,奶声奶气地嚷道:“我要出去玩!寿伯你快放开我!外面可好玩了!”
“玩?早饭不吃啦?”寿伯不为所动,提溜着小家伙就要往回扔。
运康气鼓鼓地扭动身子,小脸皱成一团,就是不肯进去。
恰在此时,瞥见路过的秋生和文才,顿时眼睛一亮,像见到救星,扯开嗓子大喊,“师兄——!!”
这一声清亮童音立马吸引住寿伯的注意力。
运康趁机猛地一挣,从寿伯稍微松开力道的手里滑脱冲向文才,一把抱住他的腿,仰起小脸,“文才师兄!你回来啦!”
“哟,是小运康啊!”文才乐呵呵弯腰,一把将小家伙抱起来,掂了掂,“重了,长个儿了!”
“文才,秋生,你们两个不吃早饭啊?”寿伯跟过来,见是他们俩松了口气,习惯性问道。
“吃,待会儿去镇上吃碗云吞面。”秋生笑着回道。
“去镇上吃?”寿伯挠挠下巴,陷入沉思,似乎在比较镇上云吞面和自家早饭哪个味道更好,营养更高。
这时,听到动静的梦梦系着围裙从里屋走出来,“寿伯,你又跟谁说话呢?运康是不是又跑出去……诶?是你们啊!”看清来人,脸上绽开亲切笑容,“文才回来啦?事情都办妥了?”
“都妥了,师叔。”文才抱着扭来扭去想下地的运康,答道,“运高和大贵师叔还没回来?”
“还得过两天。我听说小潭快回来了?等她到了跟我说一声,我给你们做点好的补补。这在外头风餐露宿的,肯定没吃好。”
梦梦眼里满是长辈的疼惜,目光悠长,像是已经看到林潭蹲在冰天雪地里捧着个干馒头啃,还啃不动的可怜模样。
“师父来信说快到省城,估摸傍晚就能到。我们正要去买菜,晚上好好露一手,到时候来接您和运康上去一起热闹热闹。”秋生接过话头。
梦梦欣然应允,伸手想把女儿接回来。
小运康把身子一扭,紧紧扒住文才的脖子,眼巴巴地望着两位师兄,意思再明显不过。
文才和秋生相视一笑,“走吧,带我们运康去集市逛逛。”
曾经任家镇最繁华的商业街,如今关门的铺面又多了不少,秋生姑妈经营多年的胭脂铺也在其中。
去年,姑妈就关了铺子去省城和姑父团聚了。
秋生已经长大,能独当一面,对自己的人生道路目标明确,无意成家生子。
起初让一心盼着他“正常”生活的姑妈姑父难以接受,双方各持己见僵持不下。
秋生理解长辈的担忧,怕他晚年孤苦无依。
他没有激烈争吵,而是用行动证明。
在一年之内管理好武馆,坐镇义庄帮着处理不少邪事,道术也日益精进,性情沉稳,真正成长为有担当能自立的人。
姑妈姑父见他心意坚定且确实过得不错(主要秋生态度太坚决),最终不再强求。
任家镇日渐冷清,姑妈就关了铺子搬回省城生活。
老两口继续做生意,想着趁年轻还能动弹多攒些钱,给秋生留条后路,就算他将来学无所成不婚不育,也不至于老来没钱生活。
不用回镇上看顾铺子,秋生的生活围绕着武馆和义庄两点一线。
师兄妹几人各有营生,也早就不是当年需要师父时时紧盯的皮猴子,九叔也彻底放手,不再过问他们的经济。
两人身上都揣着积蓄,一路走一路盘算,鸡鸭鱼肉、时令鲜蔬、各色调料……买得不亦乐乎,务必要置办出一桌像样的团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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