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文才在万府高大院墙外围转了一圈,于几个特定角落埋下铜钱,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定在大门前。
先在地上跺了跺脚,像是震落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然后才开始敲门。
“咚、咚、咚、咚。”极有节奏地敲了四下,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拍子上。
最后一声敲响的刹那——
“咔嚓!!轰隆——!!”
一道惨白巨雷毫无征兆地撕裂天幕,刺眼闪电划破沉闷的天空。
乌云瞬间翻涌汇聚,天色急剧暗淡下来,明明还没到傍晚,就已经昏黑如夜。
“啊!”跟在后面的小石头吓得大叫一声。
就在闪电照亮天地的一瞬间,他分明看见,厚重门缝之后,有一张惨白人脸一闪而过!
“鬼!鬼啊!鬼来啦!!”吓得魂飞魄散胡言乱语,猛地后退一步,脚跟绊在石阶上,整个人直接仰面摔倒在地。
文才闻声转身看向他。
却见小石头像是突然被定住,眼睛直勾勾望向院墙屋顶某个方向,脸色在刹那间变得死一般惨白,跟鬼也差不了多少。
浑身剧烈哆嗦起来,汗如雨下,短短几息工夫,衣衫就湿透了。
“你没事吧?”文才伸出手,示意拉他起来。
小石头“啊!”地又发出一声尖叫,猛地躲开文才伸来的手。
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逃!离这里越远越好!
急吼吼地手脚并用爬起来,像只没头苍蝇一样踉踉跄跄冲进来时的柚子林,转眼就跑没影了。
文才回头,顺着小石头刚才盯着的屋顶方向看去,那里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又看了眼小石头消失的方向,没去追,只收回手再次面向大门。
这次,只敲了一下。
“吱呀——”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刚才在门后一闪而过的那人,就颤巍巍地站在门后,声音哆哆嗦嗦:“……谁?谁在外面?”
“你好,”文才的声音平稳而有礼,“衙门派我来处理此地事务,请开门。”
里面的人似乎神智有些恍惚,喃喃复述:“衙门派来的?衙门派来的……”重复两遍才猛地反应过来,语气立马带上一丝急切和希望,“您是衙门派来的?衙门终于来人了!快!快请进!”
边开门边在心里盘算着:自家老爷跟保安队长一向走得近,定是队长见老爷久没联系,起了疑心,这才派人来查看。
本以为还要等上几天,没想到才三天人就到了,真是够意思!
赶紧打开大门。
只听“哐当”几声,顶门大木栓被卸下。
“咿——呀——”沉重大门发出犹如腐木被强行拉扯的怪响,缓缓打开。
门后站着一个面容憔悴、神色惊慌的中年男人,眼珠子惶惶不安地四处乱转,缩头缩脑,仿佛随时会有什么不知名东西从阴隐处扑出来要了他的命。
“您……您可是队长派来的?队长他人呢?可还有其他人一同跟来?”这人声音发颤,只敢躲在门槛内左顾右盼,不敢踏出半步。
眼下乌青,一副虚脱相,见门外只有文才一人,脸上闪过明显失望,仍不死心地想确认是否还有援兵。
“没有,就我一个。”文才摇摇头,抬头看了看愈发阴沉的天色,“快下雨了,进去说吧。”
“啊?哦哦,好,好!先生快请进,请进!”连忙侧开身子。
等文才跨过门槛,又紧张探头朝门外张望几眼,确认没别的动静,这才赶忙关上门,插好门栓,小跑着跟上文才。
文才走进前院,在跨过内院门坎时,脚步微微一顿,抬头看了眼门楣上方,眼中瞬间掠过一丝了然。
转过身看向跟上来的中年人。
中年人关好门就跟了过来,见文才停在原地等他,赶紧小跑两步上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先生,我是府上的管家,您叫我万管家就行。老爷他们都在前厅,我这就带您过去。”
“嗯。”文才点点头,刻意落后半步跟着,目光不露痕迹地四下扫视,时不时看一眼手中罗盘,指针正疯狂转动,几乎要飞出盘面。
手指快速变换掐算,在心中默默推算:干扰太大,阵中有阵,加上浓重的阴气侵扰,一时还真难分辨戾器藏在哪个方位。
罢了,还是先解决万家眼前的麻烦,顺便……多收集些信息。幕后黑手还没现身,谁知道是否还藏着别的后手。
“先生?那个……我想问问,”管家小心翼翼地试探,语气带着希冀,“队长他们……可还有别的吩咐?比如……安排我们暂时……转移?”
话里有话,显然是想知道衙门有没有计划把他们这些活人先救出去。
虽然家里闹邪乎事该找阴阳先生,可他们家又不是没请过,之前那位这会正躺在大堂里呢,死不瞑目,跟老太爷一样凄惨。
现在只盼着能被带离这个鬼地方,等道门高人收拾干净了再回来。
“衙门?”文才顿了顿,意有所指地回答,“他们现在……怕是顾不上吩咐人了。”又瞥了一眼走路都打晃的管家,语气平淡,字字清晰,“坏事做尽,总有被收拾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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