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往事：江湖儿女 第7章 出狱

章伟觉得，家乡的人，格局太小，于是常年在外漂泊，只是逢年过节，才回松江探望父母。

谢庆去章伟家，请他来见王伟强，章伟挺烦南霸天这种人，霸道，不讲理，但他得罪不起，只能硬着头皮，带上礼物，来见这个大混子。

“强哥，最近生意挺好呗？”

章伟拿了两瓶茅台，递到王伟强面前，态度十分恭敬，他靠赌术吃饭，很注意维护社会关系，这帮损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哎呀，老弟，来就来呗，你客气啥呀。”

王伟强收下礼物，跟他寒暄几句，然后说出目的——合伙去左殿军的赌场赢钱。

章伟说：“赢钱倒是行，比例怎么分？”

王伟强：“我不跟你来虚的，就28分，咋样？”

章伟连忙摆手：“强哥，别这么客气，咱俩55分就行，28分我可占大便宜了。”

“哈哈哈，草，老弟，你真会开玩笑，28分当然是你2我8，毕竟，我还有几百号兄弟要养活呢，人吃马嚼不要钱呐？你一个人，自己吃饱，全家不饿，有什么成本？”

南霸天是真黑，用人家技术赢钱，还要分走80%利润。

“这样啊，强哥，其实我在南方还有点事，明后天就要走了。”

章伟手艺好，这时候也不缺钱，赌术学成之后，他全国到处走，到处赢钱，现在身价好几十万，不差这仨瓜俩枣的。

“咋的，老弟，不给我面子，你还想走？”

南霸天脸色一沉：“10天，赢100万，你拿20万走，要不你就别走了。”

“……”

章伟没办法，只能答应下来，这就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南霸天带着章伟，还有十多个兄弟，兜里揣着火器，来到左殿军的赌局子。

大列巴一看见章伟，当时就脸色一变，走到左殿军身边，悄声说了几句，左殿军也有点脸黑。

“伟强大哥，你咋过来了？”

“不欢迎我啊，老弟？”

“哪能呢？坐坐。”

两拨人假惺惺的寒暄，南霸天让章伟跟大列巴赌博，左殿军说啥也不答应：“伟强大哥，我认识章伟，他赌术出神入化，我们这小本生意，庙小容不下大佛啊，他应该去澳门玩啊。”

“草，他敢么？”

南霸天撇嘴，满脸不屑。

章伟很尴尬，他确实不敢，澳门是赌城，高手非常多，出老千风险太大，万一被人发现，绑了石头沉海，那就得不偿失。

“老弟，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章伟在这赌10天，完事他就走，以后你算我的亲弟弟，出啥事找大哥帮忙都好使。”

“伟强大哥，你看……”

“看啥呀？懂点事！”

南霸天站起来，拍了拍左殿军的脸。

左殿军心里的屈辱就别提了，他手里有钱，却没有能干横事的兄弟，只能被对方逼着跟章伟赌博。

玩一局又一局，章伟真够厉害，别说十天了，第一天他就赢走左殿军将近20万！

“王伟强这个B养的！太TM欺负人了！这不明抢吗？”

晚上，目送南霸天一伙人离开，左殿军一脚就把赌桌给踹翻了。

“大军哥，你看这事儿怎么弄？他们明天估计还来！”

大列巴沉着脸，他是赌场的技术骨干，可在章伟面前，却啥也不是，章伟收拾他，就跟收拾儿女一样，轻松加愉快。

“明天不开门，我真不信，他敢把我店给砸了？”

第二天，左殿军的赌局子没营业，他则提着礼物，去找大队长，讲述自己的困境。

大队长听完笑了：“按理说吧，你们社会上的事，应该自己去解决，我不好插手，但是呢，这个南霸天做的确实过分，明知道你有钱没兄弟，还带枪去欺负你，这TM社会混的，太没分寸了。”

“行了，你回去吧，我打个电话，明天你照常营业。”

左殿军千恩万谢的回家，大队长则给自己的朋友打个电话，把这事儿当成笑话说了，对面正是王伟强的靠山，他级别比大队长更高，但是大队长有背景，所以俩人就算朋友吧。

靠山撂下电话，吩咐手下把王伟强叫来，劈头盖脸就一顿臭骂。

“你TM咋想的？人家一个月给你5000块钱还不知足？找老千去搅和人家生意，一天赢了20多万？你想当土匪啊？”

王伟强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吭哧半天，最后来了句：“大哥，我知道错了，以后不去找他了。”

“滚吧。”

王伟强灰溜溜的离开，那副大哥派头，在靠山面前可摆不出来。

左殿军的赌局继续开门，南霸天果然再也没来找过他，但是，保护费该交还得交。

这件事，让两个人心里都挺不痛快。

左殿军输了几十万，还得交保护费，肯定很闹心。

王伟强觉得，你TM挣那么多钱，我赢点咋了？都是社会人，你还找白道关系压我，你算什么东西？太不讲究了！

谢庆负责收保护费，他不知道南霸天被靠山训斥了，每次拿完钱，还要赢点再走，一来二去，在左殿军这里，积累很多仇恨值。

其实，谢庆胃口很小，每次赢几百块就跑了，但是呢，90年代普通工人的工资也就100多块钱。

再说，苍蝇不咬人，它也膈应人。

左殿军钱没少挣，心里却不痛快，他想找点合适的兄弟，也没有太好的人选。

大列巴和金正浩都劝他：“大军哥，慢慢来呗，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眼巴前社会上很乱，真正敢打敢杀的那批人，都在蹲笆篱子呢！”

笆篱子就是监狱的意思，这句话，让左殿军想起了丁云峰。

“对啊，老三可是硬手，敢打敢干，面对乔四的刀枪炮子都不怂。”

左殿军抽空去监狱探望小丁，得知丁云峰还差八个月的刑期，于是，他托关系帮丁云峰争取减刑，提前六个月出狱。

1991年春天，丁云峰在左殿军的帮助下，离开了红星村的曙光监狱。

这时候，丁云峰家里挺惨，父母俩孩子，他进了监狱，姐姐每天照顾姐夫——李志强没死，但残疾了，偏瘫，哆嗦，东北话叫弹弦子，已经失去劳动能力，生活非常困难。

制药总厂报销了李志强的住院费用，又象征性给了一笔钱，相当于两年的工资吧，按说这也不错，可是对于人的一生来讲，却显得杯水车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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