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怒涛邀请蔡志远,到百货大楼旁边的中餐馆吃饭,蔡志远纵然没心情,也不好拒绝。
阿泽,阿健,小芸,还有护矿队的兄弟们,都跟着两人走进饭馆中。
这家饭馆面积不大,主打川菜,将近20人落座之后,饭店里就没空位了。
老板一瘸一拐的走过来,满脸堆笑问范怒涛要吃啥。
范怒涛说:“老样子,每桌都做几个硬菜,再搬几箱啤酒。”
“好嘞。”
老板去后厨备菜,片刻之后,开始上菜,有鱼香肉丝,宫保鸡丁,水煮肉片,麻婆豆腐,回锅肉,香辣虾等等,都是重油重盐的下饭菜。
等菜的过程中,蔡志远显得比较沉默。
范怒涛夹了两筷子水煮肉片说:“老弟,这家饭馆的老板,跟你一样,也是高材生。他毕业于川大,会讲四门外语,英语,俄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他都能听说读写。”
“这么厉害?”
蔡志远惊讶地看向貌不惊人的老板,此人又矮又胖,脸上始终带着讨好似的微笑,衣着打扮也很普通,跟街边别的饭馆老板,没有任何区别。
范怒涛说:“川渝地区有个大富豪叫沐麒钟,你应该知道吧?”
蔡志远点头。
沐麒钟是商界传奇,80年代末期,他以货易货,从苏联搞了4架飞机,卖给川航,一笔生意就赚到8000万到一个亿,当年号称全国首富,别说孵蛋高材生,就连街头巷尾的大爷大妈,都对沐麒钟的传说耳熟能详。
范怒涛说:“老板是渝州人,沐麒钟的成功激励了他,他东拼西凑,贷款跑到苏联,做跨境贸易,最开始确实也赚到钱,发了家,后来嘛,生意越做越大,资产滚雪球似的,突破到千万级别,然后就遇到了困难。”
他缓缓讲出,川菜馆老板的遭遇,其实也没啥新鲜的,发财之后,老板想着光宗耀祖,就在渝州市的巴南县投资建厂,想着扩大经营规模,赚取更多利润,同时带领父老乡亲脱贫致富。
老板花了两年时间,让工厂走上正轨,利润越来越高,然后,当地的刀枪炮子找上门,张嘴就要50%的纯利润。
餐馆老板肯定不给,以他的投资额度,在巴南算是明星企业,县里各部门管事的,跟他都挺熟悉,他自信的告诉刀枪炮子:你别没事找事,我打一个电话,就能让你牢底坐穿。
刀枪炮子狞笑着,招呼手下六七个兄弟,拿着锄头铁锹之类的农具,把餐馆老板按在地上毒打一顿,并霸占了他的工厂,还告诉他:你想找谁就去找谁,谁都不好使。
餐馆老板怒气冲冲的跑到县里告状,结果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的,现在都躲着他走,经过打听,他才知道,那个刀枪炮子的姐夫,是县里最好使的人,除了他姐夫之外,谁都治不了他。
餐馆老板不信邪,准备去京城,告御状,结果刚出巴南,就被刀枪炮子率领众兄弟拦住去路,这次刀枪炮子拿着猎枪,打断了餐馆老板一条大腿,并扬言:再闹杀你全家,不信你就试试!
餐馆老板气不过,联络在中梁山搞煤矿的朋友,弄到很多火药,埋伏在自己工厂的门口,等刀枪炮子路过时,他将火药引爆,那刀枪炮子开的车,顿时成了大火球,车上四人,无一生还。
餐馆老板捅了篓子,国内待不下去,只能返回苏联,以前他一表人才,能说会道,现在拖着残腿,又不能往返于两个国家,思来想去,只有凭借炒菜的手艺,在这里开饭店了。
蔡志远听完,颇为感慨,他感觉餐馆老板和自己的遭遇挺像,都是赚到钱之后,碰见小人作祟,想到这里,他抓起酒杯,狠狠地闷了一口。
范怒涛笑呵呵的说:“老弟呀,我认识你原来跟的老周,知道他是个阴险狡诈的小人,这次他举报你货船里有违禁品,就是想通过侠行天下的手,把你给干掉。”
“你侥幸逃脱制裁,哪怕李松林不死,回到沪市之后,老周也不会放过你。”
蔡志远苦笑道:“他想让我帮他赚钱,可是给的实在太少了,我不单飞,永无出头之日。”
范怒涛说:“我理解你的难处,也很欣赏你的才华,所以有个想法,想跟你商量商量。”
蔡志远:“请讲。”
范怒涛说:“你留下吧,在远东帮我处理跨境贸易的业务,这边的老毛子,都没有国人聪明,只要克服了语言关,你一定能大展拳脚。”
蔡志远看向小芸,小芸都懵了,只是抓住男人的手说:“老公,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范怒涛指着旁边的百货大楼说:“志远,那栋楼可以说是我的产业,我刚跟丁云峰达成协议,他出批条我出钱,把怒涛商贸公司做大做强,我们有资源,有人脉,你跟我们混,一定比回沪市更好。”
蔡志远心动了,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回不去沪市,本就做好了,跟丁云峰混的准备。
现在范怒涛出来截胡,对蔡志远来说,丁云峰再怎么牛逼,也是混社会的,而范怒涛属于资本家,和任侠差不多是一个生态位。
跟着社会大哥,当然不如跟资本家混。
“涛哥,以后你就是我的BOSS。”
蔡志远倒了满满一杯酒,神色郑重的说。
范怒涛举杯笑道:“什么BOSS?咱们都是好朋友,好兄弟。”
两人碰杯,范怒涛喝了一口,蔡志远全都干掉,被呛的直咳嗽。
范怒涛说:“志远,我先给你一个,副总经理的头衔,每月给你5万块钱,年终再提10%的纯利润,平时你们的衣食住行,也都有公司负责,你看怎么样?”
蔡志远点头说:“涛哥,我什么都听你的。”
……
川菜馆斜对面,有一家简陋的宾馆,猪肝红的房门,原木色的床,棕黄的窗框,漏风的窗,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屋子里所有家私,都是二手市场淘来的。
魏武辉坐在窗前,拿望远镜看向川菜馆里,吐沫横飞的范怒涛,随后,又看了一眼桌上的报纸。
报纸名为《汾河日报》,上边报道了一篇,企业家给敬老院捐款的文章,那个企业家,名叫范怒涛,记者拍摄了企业家与孤寡老人合影的照片,清晰度还挺高。
魏武辉看完报纸,又看了看望远镜,心说:“没错,就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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